第41章 沈家的族谱

沈云舒在子时三刻翻墙出府，沿着走了无数遍的山路，来到后山山洞。聚灵阵还在运转，灵气浓度是外头的五倍。她盘腿坐在石榻上，却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从怀里掏出了沈云芷给她的那枚玉简。玉简里除了后山地形图，还有一份沈家族谱的摘抄。之前在藏书阁匆匆一瞥，很多细节没有细看。今夜她要一字一句地读。

沈家族谱从迁居南安城的第一代先祖沈怀远开始记录。沈怀远是散修出身，筑基后期，在南安城定居后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此后三代，沈家都是不起眼的小家族，族中最高修为不过金丹初期。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四代——沈远山的祖父沈崇。沈崇是那一代唯一的嫡子，被测出天灵体，拜入青云宗，百年内修至元婴期，将沈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家族带入了南安城顶尖势力的行列。族谱上关于沈崇的记载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全是溢美之词。但在第三页末尾，有一行用极小的字写下的注。

“崇祖晚年，灵脉渐衰，归家养病，三年而卒。卒年三百七十二岁。”

三百七十二岁。元婴期修士的寿元至少在五百岁以上。沈崇三百七十二岁就死了，死因是“灵脉渐衰”。沈云舒把这行字反复看了三遍。天灵体会“灵脉渐衰”吗？天灵体是修仙界最顶级的资质，灵脉天生稳固，修炼过程中几乎没有瓶颈，更不会在元婴期就出现灵脉衰退的现象。除非——他的天灵体不是天生的，是被种植的。种植的天灵体需要供体持续提供本源。一旦供体出了问题，受体的灵脉就会随之枯萎。

沈崇是沈家第一个天灵体。他的供体是谁？族谱上没有记载。

沈云舒继续往下翻。沈崇之后，沈家接连出了好几位天灵体。第五代有两位，第六代有一位，第七代——也就是她父亲沈远山这一代——只有沈远山一个。每一位天灵体的记录后面，都跟着那行小字：“灵脉渐衰，早卒”。最早的三百岁，最晚的三百五十岁，没有一个活过四百岁。而他们的配偶一栏，无一例外，都写着“天医宗女修”或“天医宗医女”。

沈云舒把玉简放下。

她终于明白了。沈家和天医宗之间的关系，不是柳氏一个人勾结天医宗，而是整个沈家从第四代开始，就和天医宗绑在了一起。天医宗提供培育天灵体的技术，沈家提供供体——沈家自己的孩子。作为回报，沈家每一代都能“产出”至少一位天灵体，维持家族的荣耀。而那些被当作供体的孩子，他们的名字甚至不会出现在族谱上。他们是耗材，是柴火，是烧完就被遗忘的灰烬。

沈云舒把族谱摘抄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沈远山的记录。

“远山，崇祖曾孙。天灵体。永和十二年娶天医宗医女苏晚为妻。永和十五年得女云舒。永和十八年失踪。”

短短四行字，概括了父亲的一生。但沈云舒注意到一个细节——沈远山娶苏晚，是在他天灵体被测出之后。而族谱上前几代的天灵体，都是在被测出之后，才娶了天医宗的女修。不是巧合，是安排。天医宗把医女嫁入沈家，不是为了联姻，是为了就近管理供体。母亲苏晚被嫁入沈家，原本的任务很可能是协助柳氏管理寄生阵。但她发现了真相，选择了背叛，然后用命给女儿换了一道生机。

沈云舒把玉简收回怀里。

族谱告诉了她三件事。第一，沈家和天医宗的交易持续了至少四代，超过两百年。第二，每一代天灵体背后都有一个或多个被牺牲的供体，那些供体都是沈家的血脉。第三，她的母亲苏晚，原本是这套体系的一部分，但她选择了反抗。

父亲失踪不是意外，是这套体系的一部分。母亲被杀也不是意外，是反抗的代价。

沈云舒闭上眼睛，将所有这些信息沉入心底。然后她睁开眼，开始修炼。

补更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