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账本

沈云舒没有挖那个坑。

她挖出了一样比灵石更有用的东西——账本。

周嬷嬷是个谨慎的人。她知道天医宗的钱不好拿，所以每次交易，她都会偷偷记录下来。时间、地点、对方的长相特征、给的灵石数量、要求汇报的内容。十年的交易，四十条记录，一条不落。

这本账本她没有埋在枣树下，而是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柴房。

对，柴房。

沈云舒是在清理柴堆时发现的。那天她把被周嬷嬷泼湿的柴火搬到院子里晾晒，重新码放的时候，发现柴堆最深处、紧贴着墙根的位置，有一块土坯是松动的。

她把土坯抽出来，里面是一个拳头大的洞，洞里塞着一个油纸包。

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周嬷嬷那笔歪歪扭扭的字映入眼帘。

“永和二十三年三月初六，西城茶楼，斗笠人，左眉有痣。灵石十块。报八小姐身高四尺一寸，体重五十二斤，食量减，夜眠不宁。”

沈云舒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十年的记录，事无巨细。她的身高从四尺一寸长到五尺二寸，体重从五十二斤增到七十八斤，食量时增时减，睡眠时好时坏。十二岁那年发烧三天，周嬷嬷的记录是“八小姐高热不退，大夫人亲来喂药，药后昏睡两日，醒后食量大减”。

那是封印维护。

十三岁那年春天，她的体重突然掉了六斤，周嬷嬷的记录是“八小姐食量如常而体渐瘦，不知何故”。天医宗的回复写在了下一页，字迹和周嬷嬷不同，工整而冰冷——“正常。供体本源抽取加速所致。”

十四岁那年秋天，她第一次来月事。周嬷嬷的记录是“八小姐月事初至，腹痛甚，面色白”。天医宗的回复更简短——“已知。”

沈云舒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条记录是三个月前。

“永和三十三年七月十九，八小姐坠崖归，后脑伤愈速，疑有异。灵石十块。”

这条记录下面，有天医宗的回复。字迹比之前的都要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继续观察。维护期近，不得有失。”

维护期近。

沈云舒把册子合上，握在手里。

这本账本，是周嬷嬷的保命符，也是她的索命绳。周嬷嬷把它藏在柴房里，是因为她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嬷嬷会把要命的东西藏在废物的柴房里。

但她错了。

沈云舒把账本重新包好，塞回土坯洞里，把土坯原样放回去。然后她坐下来，开始想怎么用这本账本。

直接交给柳氏？不行。柳氏会问账本是怎么到她手里的。她一个“废物”，不应该有能力发现周嬷嬷的秘密。

用账本威胁周嬷嬷？可以。但不能急。周嬷嬷现在只是怕她，还没有到愿意为她卖命的程度。威胁一个怕你的人，她会想尽办法除掉你。威胁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她才会成为你的刀。

周嬷嬷还没有走投无路。

她需要等一个时机。

一个让周嬷嬷和柳氏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的时机。

我的锅我的锅，漏了一章补上，今天加更一章抱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