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上升真人

地下停车场那场围堵过后,张真源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子里的松弛。
原本刻进本能的亲近,一夜之间,尽数变成了刻意躲闪。
那晚极端cp粉围堵辱骂、伸手推搡的画面,连同直播间刷屏不休的恶意弹幕,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回放。那些刻薄的话像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底发烫,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你非要粘着他们两个干什么」
「破坏氛围感,心机蹭热度」
「离刘耀文宋亚轩远一点,你不配靠近他们」
从前他从不在意网上零散的恶意,他笃定自己和刘耀文、宋亚轩只是队友相伴,是数年抱团取暖的依靠,坦荡干净,无需在意外人评判。可这一次不一样。
恶意从屏幕走到线下,实打实堵在他面前,逼着他直面这份罪名。
原来他习以为常的依赖、下意识的靠近、疲惫时本能的依偎,在旁人眼里,全是处心积虑的打扰。
是他不知分寸,是他越界多余,是他硬生生插在了刘耀文和宋亚轩之间。
这个念头生根之后,张真源开始下意识躲避。
躲得安静,克制,不动声色,却又无比明显。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刘耀文和宋亚轩。
以往练习室集训,张真源永远会站在两人中间站位,休息时会自然靠在宋亚轩肩头闭目,出汗了会随手拿过刘耀文递来的纸巾,吃饭会下意识挨着两人落座,走路永远步调一致并肩同行。
可现在,一切全都变了。
集体练舞站位,老师安排三人一组配合,张真源第一时间后退半步,主动错开刘耀文宋亚轩,主动去往队伍侧边,避开两人所有近距离互动;休息区沙发空位很多,刘耀文特意留出身旁位置拍了拍,示意他过来坐,张真源垂眸摇头,抱着水瓶坐到最远的单人角落;
刘耀文习惯性伸手想去扶练舞失衡的他,指尖刚要碰到衣袖,张真源像受惊一般猛地侧身躲开,指尖攥紧衣角,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宋亚轩柔声喊他名字,想和他分享耳机听歌,他也只是轻声推脱,低头避开对方温柔的目光。
他开始保持安全距离。
刻意错开肢体接触,刻意减少独处交谈,刻意回避两人所有示好与偏爱。
哪怕刘耀文眉眼满是不解,一遍遍低声问他怎么了,哪怕宋亚轩眼底泛红,小心翼翼询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张真源都只是抿唇摇头,低声说着没事。
他不是讨厌他们。
恰恰相反,他太贪恋两人给的偏爱与安全感了。
可他不敢再靠近。
他只要靠近一分,网上的谩骂就会多一分,线下那些极端粉丝的恨意就会多一分,他不想再因为自己,让刘耀文宋亚轩被粉丝撕扯争吵,不想再承受那些铺天盖地、字字诛心的诋毁。
他只能后退,只能疏远,只能亲手推开自己最依赖的两份温暖。
久而久之,队内氛围变得微妙僵硬。
刘耀文日渐沉默,看向张真源的眼神满是落寞,不再随意亲近,却时时刻刻盯着他的背影,生怕他情绪崩溃;宋亚轩变得低落,总是默默看着刻意疏远自己的张真源,不解又难过,不懂朝夕相伴的亲近,怎么突然就成了过错。
而全程冷眼旁观,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的人,是马嘉祺。
马嘉祺坐在练习室侧边,靠在墙面,目光长久落在角落里独处的张真源身上,把少年所有隐忍、自卑、挣扎、自我内耗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了张真源下意识看向刘耀文宋亚轩,又慌忙收回的眼神;看见了少年想要靠近,又硬生生停下脚步的克制;看见了他独处时低头发呆,眼底灰蒙蒙毫无光亮的模样;看见了他夜里躲在宿舍阳台,独自翻看恶评,悄悄红了眼眶的瞬间。
他比刘耀文、宋亚轩,更懂张真源的回避。
不是反感,不是疏离,是被迫自保,是背负漫天骂名后,不得已的退让。
从前的马嘉祺,看着张真源满心满眼只有刘耀文宋亚轩,会嫉妒,会不甘,会偏执想要占有这份独一份的依赖。可如今看着少年被网络暴力逼到自我封闭,被逼着推开偏爱自己的人,心底所有嫉妒,尽数化作绵软的心疼。
他开始不动声色,慢慢走向张真源。
不同于刘耀文直白热烈、无所顾忌的偏爱,也不同于宋亚轩温柔共情、融入日常的陪伴,马嘉祺的温柔,分寸刚好,治愈稳妥,从不会给张真源半点压力。
知道张真源刻意避开两人结伴吃饭,马嘉祺总会单独打包一份清淡餐食,坐到他对面吃饭,不刻意搭话,只是安静陪伴;
知道张真源不敢接受旁人递来的东西,马嘉祺从不会直接触碰他,所有物品都会轻轻放在他身侧桌面,轻声说一句放这里了,尊重他所有边界感;
网上cp粉攻击言论从未停歇,广场依旧全是针对张真源的抹黑词条,马嘉祺默默联系工作室控评,清理恶意言论,从不在张真源面前提起这些糟心事,只在他情绪低落时,轻声开导。
“不用迁就别人的看法,你的亲近从来都没有错。”
某次全员宿舍休息,其他人都在客厅打闹,张真源独自坐在窗边发呆,马嘉祺缓步走到他身边,语气平和温柔,没有追问缘由,没有逼他释怀,只是淡淡开口,“你不需要推开任何人,来成全别人的喜好。”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告诉他,他没有错。
不是他不该靠近,不是他多余打扰,是粉丝偏执越界,是恶意不分对错。
张真源脊背微僵,鼻尖微微发酸,长久积压的委屈,在马嘉祺温和的语气里,悄悄松动。
他习惯了刘耀文宋亚轩毫无底线的护着,习惯了外界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唯独马嘉祺,看懂他的身不由己,包容他的刻意疏远,尊重他所有的胆怯。
日子一天天临近春节,团队提前结束年末行程,全员放假。
队内其他人早早敲定过年行程,刘耀文回老家陪伴家人,宋亚轩父母早早来同城接他过年,宿舍很快变得空旷冷清。
收拾行李时,几人才无意间聊起过年去处,张真源低头叠着衣物,语气平淡如常:“我爸妈今年出国度假,家里没人,我就在宿舍待着过年。”
这不是临时决定。
往年节假日,张真源父母常年在外工作,他早已习惯一个人过节,习惯冷清独处。
放在以前,他会主动跟着刘耀文、宋亚轩回家过年,两人家里永远给他留房间、留饭菜,永远把他当做家人对待。可现在,他不敢再去,不愿再去,不想再给两人带去半点非议。
他主动选择孤身一人。
这句话一字不落,落在马嘉祺耳中。
马嘉祺收拾行李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身形单薄、眉眼淡然的张真源,心底已然做好决定。
傍晚时分,宿舍只剩两人。
窗外天色渐暗,街边挂满新春彩灯,年味扑面而来,衬得独处的少年愈发孤单。马嘉祺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张真源手边,缓缓开口,语气诚恳温柔,没有半分逼迫:
“真源,过年别一个人待在宿舍了。”
“去我家过年吧。”
张真源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想要拒绝:“不用了马哥,我自己就可以,很方便的。”
他现在本能抵触所有人的亲近,不想再融入任何人的生活,不想再产生牵绊,滋生新的非议。
马嘉祺看穿他的顾虑,放缓语气,耐心安抚,字字妥帖照顾他所有情绪:
“我家里只有我和奶奶,很安静,没有外人,不会有人打扰你。”
“我知道你最近不想接触太多人,不想有多余的牵绊,我家里氛围很轻松,你不用刻意社交,不用勉强自己合群,想发呆就发呆,想独处就独处。”
“你爸妈不在身边,一个人过年太冷清了,我不放心。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他完全尊重张真源所有的防备与回避。
不会像刘耀文一样,执拗想要靠近、想要打破他的疏离;不会像宋亚轩一样,温柔难过,等着他变回从前。
马嘉祺接纳此刻浑身带刺、胆怯回避、封闭自我的张真源。
接纳他的退缩,接纳他的不安,接纳他不敢再靠近任何人的小心翼翼。
张真源捏着温热的牛奶杯,指尖微微发热。
这段时间,马嘉祺所有的温柔都恰到好处。
不越界,不逼迫,不追问伤疤,只是默默守护,稳稳兜底。在他推开全世界,独自躲起来自愈的时候,只有马嘉祺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给他留了一处不用设防的去处。
他纠结良久,心底防线慢慢松动,低声轻轻点头:“好。”
敲定去往马嘉祺家过年的那一刻,张真源下意识看向手机置顶的刘耀文、宋亚轩对话框。
他依旧不敢回复消息,不敢直面两人的关心,依旧选择保持距离。
而马嘉祺看着他眼底尚未散去的怯懦,看着他依旧放不下外界恶意、放不下对刘文亚轩的回避,心底温柔之下,藏着笃定的私心。
他知道,张真源现在封闭自己,推开所有温暖。
但没关系。
刘耀文和宋亚轩给不了他安稳无忧,世人不包容他本能的依赖。
那这份救赎,这份陪伴,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就由自己来给。
这个新年,他会把孤单胆怯的张真源,好好护在身边。
慢慢抚平他所有伤口,慢慢让张真源知道,他不必依附任何人,不必畏惧任何恶意,也不必刻意疏远谁。
从今往后,他可以安心依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