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酸涩”

请勿上升真人

公寓的落地窗外落着细碎的晚霞，橘粉色的柔光漫进客厅，落在干净的原木茶几和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只余下一室温软的静谧。

屋子里很安静，少了往日七个人吵吵嚷嚷的喧闹，只剩淡淡的甜香漫在空气里。

宋亚轩因为上一次受伤，每月固定要去医院复查，今天一早就跟着工作人员出门了，家里一下子空了大半。马嘉祺放心不下，特意陪着一起过去帮忙照料，偌大的公寓便只剩下张真源和刘耀文两个人。

张真源靠在沙发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着前几天的细碎片段，心口堵着一点浅浅的愧疚，越想越清晰，越想越难受。

他忽然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这大半个月，好像真的彻彻底底冷落刘耀文了。

这段时间安慰小宋，陪伴马哥整个人被繁杂的琐事填满，神经时刻都绷得紧紧的。

忙碌裹挟着疲惫，让他下意识忽略了身边最亲近的人。

以往闲暇时，他总会第一时间转头找刘耀文。会主动凑过去和小孩唠嗑，会顺手拿走刘耀文不爱吃的配菜，会在练舞结束后自然地接过对方手里的水杯，会耐心听刘耀文叽叽喳喳分享日常的碎碎念，哪怕是幼稚无聊的小事，他也会认真回应。

可这半个月，他太忙了。

忙到刘耀文凑过来跟他说新练的rap段落，他只草草点头敷衍；忙到刘耀文拿着新出的游戏界面找他分享，他只顾着盯着笔记本里的行程表摆手拒绝；忙到晚上休息，刘耀文习惯性往他身边靠，他也只是疲惫地侧过身，没再像从前那样揉一揉小孩的头发，陪他闲聊片刻。

一次两次或许看不出什么，可日复一日的疏离，终究是实打实的冷落。

张真源悄悄抬眼，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少年。

刘耀文坐得笔直，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少年指尖捏着一小块纯白的餐纸，漫不经心地反复折叠、展开，重复着枯燥的小动作，周身都透着一股安静的落寞。

他没有闹，也没有黏过来，更没有抱怨半句。

好像早就习惯了这大半个月被冷落的状态，安安静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不打扰、不打扰、不主动。

可正是这份过分的安静，狠狠戳中了张真源的心。

刘耀文从来都不是天生沉默的性子。他是团里最鲜活热烈的小孩，是永远精力充沛、满心热忱的年纪，对身边在意的人永远主动又热忱，黏人又直白。从前只要得空，他必定会缠在哥哥们身边，尤其是黏着自己，话多又好动，一刻也闲不下来。

如今这般沉默乖顺，不过是一次次主动得不到回应后，悄悄收敛了所有热情。

心里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密密麻麻地裹住心脏，软得一塌糊涂。

张真源无声叹了口气，彻底放下了手里的手机，主动微微侧身，凑近了刘耀文。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属于张真源干净清冽的气息轻轻笼罩过来，驱散了刘耀文周身淡淡的孤寂。

“耀文。”张真源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歉意，打破了客厅的沉寂。

刘耀文指尖的动作一顿，慢悠悠抬起头，黑亮的眼眸干干净净，带着一丝茫然的懵懂，看向忽然凑近的张真源：“怎么了，张哥？”

少年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听不出委屈，也听不出撒娇，平和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静水。

可就是这样平淡的反应，让张真源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往前又挪了挪身子，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相互传递着。他看着刘耀文澄澈的眼睛，语气放得更软：“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从前都是刘耀文追着他喋喋不休，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找小孩搭话。

刘耀文眨了眨眼，眼底的茫然更浓了几分，似乎有点不习惯这样主动亲近的张真源。他愣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乖乖应了一声：“嗯。”

看着小孩温顺乖巧的样子，张真源心里的愧疚更盛。他开始没话找话，细碎的话语温柔又耐心，一点点填补着这些天空缺的陪伴。

“最近排练是不是挺累的？我看你每次收尾都最晚走。”

“昨天练的那个wave，你是不是还有点不熟练？下次我陪你单独抠动作。”

“前两天你说想吃的那家草莓蛋糕，我今天路过甜品店买了，刚放冰箱冰好，现在吃口感刚好。”

他一句接一句地说着，语速平缓温柔，不再是从前敷衍的应答，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落在刘耀文的耳边。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脸上，专注又认真，带着满满的迁就。

刘耀文原本沉寂的眼眸，一点点亮起细碎的光。

起初他还有些拘谨，只是安静听着，轻轻点头回应。可听着听着，察觉到张真源难得的耐心和主动，感受到身边人实打实的亲近和在意，心里积压多日的失落悄然散去，少年鲜活的性子慢慢回来了。

他开始慢慢接话，从舞台排练聊到新歌细节，再聊到最近的日常趣事，话语渐渐多了起来，眉眼间的落寞彻底消散，染上了少年独有的鲜活朝气。

氛围慢慢变得温热融洽。

张真源见他终于开心起来，紧绷的心彻底放松，唇角也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取出精致的草莓奶油蛋糕。

透明的盒装蛋糕，表层铺着饱满鲜红的草莓，奶白色的奶油蓬松细腻，还撒了一层细碎的糖霜，甜香瞬间飘散开来，填满了整个客厅。

他拆开包装，拿出干净的小勺，没有自己先尝，而是第一时间递到刘耀文嘴边，语气带着几分哄人的温柔：“尝尝，特意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甜度。”

刘耀文微微一怔，随即耳尖悄悄泛起浅淡的红，乖乖低头，小口咬下了勺中的蛋糕。

清甜的奶油混着草莓的微酸，口感绵密香甜，恰到好处的甜度，是他最偏爱的味道。

好吃的滋味让少年眼底的笑意更浓，亮晶晶的眸子直直看向张真源，语气带着雀跃的软意：“好吃，谢谢张哥。”

“喜欢就多吃点。”张真源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彻底踏实，干脆直接坐在刘耀文身侧，拿着小勺一点点喂他吃蛋糕，同时还在不停跟他说话。

聊舞台、聊生活、聊队友间的趣事，聊未来的小计划，絮絮叨叨的温柔，完完全全是弥补式的陪伴。

他把这些天亏欠刘耀文的耐心和温柔，一股脑全都补了回来。

刘耀文彻底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透着轻快惬意，微微侧着身，乖乖任由他投喂，时不时开口搭话，两人挨得极近，姿态亲昵又自然，客厅里满是温柔甜软的氛围。

晚霞渐渐下沉，天色慢慢转为温柔的浅灰，公寓楼下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是马嘉祺带着复查结束的宋亚轩回来了。

玄关处钥匙转动的轻响、推门的动静清晰地传进客厅。刚结束半天奔波的马嘉祺率先走进来，一身简单的休闲卫衣，眉眼间带着些许奔波后的疲惫，身形清瘦安静。

宋亚轩跟在他身后，状态好了不少，眉眼松弛，步伐轻快，复查结果一切正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马嘉祺换鞋的动作很轻，原本想着回来先安静休息片刻，再问问两个留守的小孩白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可抬眼看向客厅的那一刻，所有动作都瞬间顿住。

开阔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已然亮起，温柔地铺洒在两人身上。

平日里总是温和自持、待人疏离有度的张真源，此刻彻底卸下了所有清冷，整个人都黏在刘耀文身侧。

两人紧紧挨着坐在沙发上，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张真源微微侧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刘耀文脸上，唇角噙着柔和的笑意，嘴里还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他手里拿着小勺，时不时抬手喂身边的少年吃一口蛋糕，动作自然娴熟，带着独有的迁就和宠溺。

而一向在外沉稳冷冽、自带气场的刘耀文，此刻全然是少年柔软的模样。眉眼舒展，眼底盛满细碎的笑意，乖乖挨着张真源，认真听着他说话，偶尔点头回应，乖巧又温顺。

画面温馨和睦，甜得恰到好处，是属于他们两人独有的、旁人插不进来的亲密氛围。

安静的玄关，温热的客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马嘉祺站在原地，脚步再也没能往前挪动半分。

他性格本就偏内敛沉静，习惯了独处自愈，向来擅长在热闹之外旁观众生热闹。平日里团队众人打打闹闹、两两亲近，他都看得淡然，心底始终平和无波。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却毫无预兆地泛起一丝浅浅的、细碎的酸涩。

不浓烈，不尖锐，却密密麻麻，轻轻沉沉，顺着心口慢慢蔓延开来，堵得人莫名安静。

他从未见过张真源这般主动黏人的模样。

张真源的温柔向来是大方普惠的，温和、体贴、周到，对每一个队友都真诚善待，分寸感恰到好处，永远是靠谱温暖的模样。他会照顾所有人的情绪，会耐心倾听每个人的心事，待人永远温润有度。

可马嘉祺从未见过他这般，放下所有分寸，主动、迁就、絮絮叨叨地主动亲近一个人，一心一意陪着对方说话，耐心哄着对方开心，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原来张真源偏爱起来，是这般明目张胆、细致入微的模样。

原来他也可以不用周全所有人，不用温柔普惠众生，只安安静静、全心全意地陪着一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独予一人。

这份专属的温柔，是马嘉祺从未拥有过的。

连日来医院的奔波、细碎的疲惫还压在心底，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酸涩裹住心头。他静静站在玄关阴影里，身形清瘦，眉眼淡淡的，敛去了所有情绪，安静地看着沙发上亲密的两人，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原本正笑着听张真源说话的刘耀文，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下意识抬眼朝着玄关的方向望了过来。

少年澄澈透亮的眼眸，瞬间对上了马嘉祺沉静幽深的目光。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安静了一瞬。

客厅温柔的甜意还未散去，玄关淡淡的酸涩悄然蔓延，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轻轻吹进来，掀动屋内细碎的光影，无声定格了这一幕温柔又暗藏心绪的画面。

张真源还未察觉玄关处凝滞的氛围，依旧低头看着身侧的少年，轻声继续着未说完的话，温柔的嗓音缓缓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温柔绵长，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