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心事

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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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艺录制的收尾音效落下的那一刻，演播厅里喧闹的氛围骤然褪去大半。

刚刚还剑拔弩张、暗自较劲的宋亚轩与刘耀文，此刻都没了半分游戏里的胜负欲。两人并肩站在空旷的游戏赛道旁，神色都带着淡淡的落寞，方才一整场针锋相对的拉扯，此刻回头望去，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宋亚轩敛去了平日里软糯乖巧的模样，眼底那点用来博取关注的柔弱伪装彻底碎得干净。他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背影，再也提不起半点上前撒娇、寻求偏爱的心思。他费尽心思装柔弱、耍小心机，和刘耀文暗地博弈整场，只为抢来张真源独一无二的温柔目光，可到最后才彻底明白，今日的张真源，眼里从来没有这场属于他们两人的较量。

自始至终，张真源的视线、心神、所有的温柔牵挂，全部都留给了角落里强忍腹痛、默默硬撑的马嘉祺。

张真源根本无暇顾及身后两个少年的情绪落差，他快步走到马嘉祺身前，语速急促却温柔，褪去了录制时的从容沉稳，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焦灼与心疼。

“马哥，别撑了，你脸色白得太吓人了。”

他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马嘉祺始终按压腹部的手上，看着对方依旧紧锁的眉头、毫无血色的脸颊，心底的担忧愈发汹涌。方才录制时，他眼睁睁看着马嘉祺强忍痉挛，硬生生扛完了全程录制，每一次细微的蜷缩、每一次隐忍的呼吸，都牢牢揪着他的心。

马嘉祺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下意识想要摇头掩饰不适，习惯性地想要逞强不添麻烦：“没事的真源，就是老毛病了，肠胃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就好，不用……”

话音还没说完，一阵更剧烈的绞痛骤然席卷全身，他身子猛地一颤，呼吸瞬间滞涩，原本撑着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身形微微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张真源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稳稳托住他的腰背，力道温柔却稳妥，牢牢将人扶住，不让他有半分晃动。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温度，稳稳撑住了濒临脱力的马嘉祺。

“还说没事？”张真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沉，满是心疼，“不能再熬了，必须去医院检查一下。”

他没有给马嘉祺继续逞强推脱的机会，转头立刻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刘耀文，语气干脆又温和：“耀文，辛苦你一趟，你开车，我们带马哥去一趟医院。”

刘耀文正兀自站在原地心绪翻涌，心底塞满了落空的酸涩。他刚刚拼尽全力闯关、暗自和宋亚轩较劲，所有的小心思、小占有欲，全部围绕着张真源展开，可他心心念念偏爱的人，从头到尾都未曾看过他一眼。

听到张真源的呼唤，他下意识回神，立刻压下心底所有的失落和别扭，乖乖点头应声：“好，没问题。”

少年褪去了方才博弈时的锐气和醋意，只剩下温顺的听话，哪怕心里闷闷的、空落落的，却依旧无法拒绝张真源的任何要求。

一旁的宋亚轩看着三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前。他清楚此刻自己多余又突兀，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这份专属温柔的牵挂，从来都没有他的位置。他默默看着门口的方向，彻底放下了方才所有的较劲和心机，只剩满心淡淡的怅然。

工作人员得知情况后立刻放行，简单交代了后续收尾工作，便让三人先行离开。

一路行至停车场，刘耀文全程沉默，默默上前打开车门，动作利落又细心，全程配合着张真源，小心翼翼扶着状态虚弱的马嘉祺坐进后座。

张真源全程寸步不离守在马嘉祺身侧，细心帮他调整座椅靠背，让他能够半躺着缓解腹痛，又轻轻帮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生怕吹风加重不适。他全程动作轻柔、细致入微，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极致的体贴和耐心。

车子平稳驶出演播厅停车场，向着就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里格外安静，只有低沉平稳的引擎声。

马嘉祺靠在座椅上，小腹的绞痛依旧阵阵袭来，浑身酸软无力，头晕沉沉的。他闭着眼靠在窗边，呼吸浅浅淡淡的，全程隐忍沉默。身侧张真源的温柔陪伴太过真切，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身，让他一向习惯独自硬撑的心，悄悄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

他素来是最会隐忍、最能扛事的人，常年带着团队奔波忙碌，大大小小的不适从来都是自己消化、自己硬扛，早已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疲惫和病痛，很少有人能这般细致入微地捕捉到他隐秘的脆弱，更无人会像张真源这般，将他一点微小的不适放在心尖上，事事周全、处处温柔。

前路的风景飞速倒退，车窗透进微凉的晚风，却吹不散车厢里温柔又沉闷的氛围。

开车的刘耀文透过后视镜，一次次不经意瞥见后座的画面。

张真源微微侧身，全程关注着马嘉祺的状态，时不时轻声询问一句“会不会更疼了”“要不要再靠舒服一点”，语气温柔得能化开晚风。偶尔马嘉祺疼得蹙眉闷哼一声，张真源就会立刻放软语调轻声安抚，甚至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替他顺着后背，动作温柔又虔诚。

一遍遍地看，一遍遍地在心口积攒酸涩。

刘耀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隐隐泛白，心底的郁气和失落层层叠叠往上涌。

他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张真源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他温柔、善良、体贴，待人永远赤诚又周到，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极好。会耐心安抚装柔弱的宋亚轩，会包容自己所有的别扭和小脾气，会在任何人需要的时候，毫无保留地付出温柔和关心。

可也正是因为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才显得自己那点独霸偏爱的心思，格外渺小、格外荒唐。

刘耀文眼底覆上一层浅浅的委屈，心底默默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张真源对所有人都这般温柔周全，他的温柔是普惠的、是大方的，从来不属于任何人。那他呢？自己满心满眼、极致奔赴的偏爱，什么时候才能被他看见？自己无数次的吃醋、较劲、小心翼翼的靠近，什么时候才能换来他一次独独的偏爱？

没有人回应他心底的自问，只有平稳行驶的车子，一路驶向灯火通明的医院。

抵达医院后，张真源全程包办了所有事宜。

他小心翼翼扶着虚弱乏力的马嘉祺下车，寸步不离陪着他挂号、问诊、做检查，跑前跑后排队缴费、取单，丝毫没有半分不耐烦。担心马嘉祺空腹难受、身体虚弱，他又叮嘱刘耀文留在诊室门口陪着马嘉祺，自己折返出去排队买温热的粥和养胃的温水。

一番全面检查下来，医生诊断是长期作息不规律、过度劳累引发的急性肠胃炎伴随胃痉挛，疼痛感剧烈，需要立刻输液静养观察，避免病情加重。

护士很快安排好了病房，扎针、调试输液速度，细心安顿好一切。连日奔波劳累加上病痛折磨，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马嘉祺终究是撑不住了，躺在床上没多久，便伴着点滴滴答的轻响，沉沉昏睡了过去。

病房里安静清幽，白色的床单、干净的陈设，只有仪器微弱的指示灯轻轻闪烁。

张真源搬了椅子坐在病床边，全程安静守着，时不时抬手探一探他的体温，看一看输液进度，默默帮他掖好被角，安静又耐心，寸步未离。

过了许久，夕阳落幕，夜色渐浓，输液进程过半，马嘉祺的疼痛渐渐缓解，意识也慢慢回笼，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朦胧的视线里，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床边的张真源。

少年身姿端正，眉眼温润柔和，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所有线条，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和专注，一瞬不瞬地看着病床上的自己。温柔的目光沉沉的，带着全然的认真和牵挂，温柔得让人心头发烫。

马嘉祺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原本平稳的呼吸悄然乱了节奏。

常年并肩同行，他一直把张真源当成最靠谱的弟弟、最默契的队友，相处坦荡又纯粹。可此刻在寂静的病房里，在自己最脆弱无助的时刻，看着眼前少年全程不离不弃、细致入微的温柔守护，心底某种纯粹的队友情谊，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有细碎、温热、陌生的情愫，顺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慢慢滋生、悄悄蔓延。

懵懂、温热，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悸动，轻轻落在了马嘉祺心底，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负责换药的护士轻轻推门走进病房，看着病床边全程悉心陪护的张真源，忍不住轻声感慨出声，语气里满是赞许和温柔：“你也太贴心了吧，对你家队长也太好了，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又细心又耐心，真的太暖心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寂静的病房里，清晰无比，落入刚刚清醒的马嘉祺耳中，也精准落入了刚买完矿泉水、推开病房门回来的刘耀文耳中。

刘耀文手里提着几瓶常温矿泉水，指尖还沾着门外晚风的凉意，脚步瞬间顿在门口，再也迈不进去半步。

那句“你对你们队长真好”，像一阵轻轻的风，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直直砸进他的心底，瞬间掀翻了他所有隐忍的情绪。

病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骤然发凉的心底。

他站在原地，身形僵住，眉眼瞬间黯淡下去，眼底所有的光亮尽数褪去，只剩下满满的落寞和酸涩。

他看着病床边温柔专注的张真源，看着他对马嘉祺毫无保留、细致至极的温柔，心底的委屈和怅然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是啊，张真源太好了。

他温柔、真诚、体贴，会记住所有人的情绪，会照顾所有人的感受，会在任何人脆弱的时候挺身而出，温柔兜底。

他对宋亚轩温柔，包容他所有的小性子和柔弱；对自己温柔，纵容他所有的别扭、吃醋和小脾气；如今，更是对马嘉祺极致用心、全程守护。

他的温柔从来都不稀缺，他对身边每一个人都足够好、足够真诚。

可这份人人都能拥有的温柔，偏偏是刘耀文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偏爱。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种大众化的温柔。

他想要张真源独独看向他，想要一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特殊偏爱，想要自己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吃醋较劲、所有的满心奔赴，能被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可从头到尾，没有一次。

游戏里，张真源眼里只有忍痛的马嘉祺，看不见他的奋力拼搏和失落；病房里，张真源满心满眼都是病中的马嘉祺，温柔尽数予人，看不见门口满心酸涩、独自落寞的自己。

刘耀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微微变形，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心底的委屈密密麻麻，酸胀得发疼。

他默默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没有打扰病房里的温柔氛围，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一幕温馨的画面，心底反复默念着那句无人回应的心事：

张真源，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这么温柔。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单单看看我一次？

什么时候，才能把你的温柔，分我一份独有的偏爱？

病房内，马嘉祺清晰听见了护士的感慨，心底刚刚滋生的情愫愈发浓烈。他抬眼静静望着身侧专注看护自己的少年，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细心的模样，心跳愈发紊乱。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张真源的温柔从来不是流于表面的客套，是刻在骨子里的赤诚，是危难时刻的不离不弃，是脆弱时刻的全程守护。

这份沉甸甸、细腻又真诚的温柔，悄悄落在他心底，生根发芽，滋生出超越队友、超越亲情的懵懂情愫，温柔又滚烫，久久不散。

张真源并未察觉门口僵立的刘耀文满心酸涩，也没有发现病床上马嘉祺悄然变质的心境。

他依旧全身心牵挂着眼前人的身体状况，听见护士的话，只是腼腆地弯了弯眉眼，轻声回应：“应该的，他不舒服，我多看着点是应该的。”

语气坦荡又真诚，纯粹只是出于队友间的关心和善良，毫无半分杂念。

可正是这份坦荡无私、普世温柔，恰恰最伤人。

他从不知道，自己泛滥的温柔，让偏爱他的人满心落空、独自酸涩；

他也从不知道，自己无心的守护，让被偏爱的人，悄悄动了心。

夜色渐深，病房寂静无声。

一人悄然心动，一人满心酸涩，一人温柔纯粹不知情。

这场始于综艺赛场的错位偏爱，终究在清冷的医院病房里，续写了更绵长、更细腻的心事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