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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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的嘈杂还未褪去,宋亚轩哽咽颤抖的声音穿透听筒的瞬间,刘耀文周身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他原本正在公寓楼下处理琐事,指尖还捏着未熄灭的烟,闻言指尖猛地收紧,火星烫到皮肤也浑然不觉。一贯沉稳冷静的声线彻底崩裂,裹挟着骇人的戾气与慌张:“地址发我,待在原地别动,别乱跑,我马上到。”
没有多余的废话。
挂断电话的刹那,刘耀文直接丢下手边所有东西,脚步凌厉得近乎凶狠,黑色的身影骤然冲上路面。引擎轰鸣声撕裂傍晚的宁静,跑车如离弦之箭般破风疾驰,一路超速狂奔,车灯劈开沉沉暮色,带着滔天急迫朝着滨江江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公寓客厅里。
严浩翔从宋亚轩和张真源出门后,就始终坐立难安。
他没敢跟去,怕自己灼热的目光、压抑的情绪会压得张真源不适,怕那个刚对世界重拾温柔的少年,又因为自己无端心生酸涩落泪。他只能枯坐在空旷的房间里,一遍遍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反复摩挲,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与惦念。
整座屋子安静得可怕,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膨胀。
直到刘耀文匆忙间群发的紧急消息弹出屏幕,短短一句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严浩翔的心脏。
【江边遇私生,真源单独引开人群,情况危急。】
轰然一瞬,天翻地覆。
严浩翔脑中所有理智尽数碎裂,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四肢百骸都被极致的恐慌与寒意席卷。
他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隐忍克制。
这些天他小心翼翼的退让、步步为营的克制、小心翼翼的守候,在张真源身陷危险的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他可以接受张真源不记得他,可以接受他对自己疏离淡漠,可以接受他对着自己无端流泪、满心茫然。
但他绝不能接受张真源身陷险境、孤身无助。
下一秒,严浩翔几乎是踉�着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拖拽声。他连鞋都来不及穿稳,外套随意搭在肩上,手机攥在手里微微发烫,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失控猩红。
平日里温润矜贵的少年,此刻浑身覆满戾气,眉眼凌厉骇人,脚步又快又急,近乎疯癫地冲出公寓大门。
风狠狠灌进衣领,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他所有的理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执念——找到张真源,护住他。
哪怕他忘了一切,哪怕他不爱自己,哪怕他此生再也记不起过往。
他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分毫。
而此刻的滨江步道,早已没了半分傍晚的温柔惬意。
张真源拼尽全力朝着反方向狂奔,晚风不再轻柔,刮过耳廓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狠狠拍在他脸上。
他很久没有这般剧烈奔跑,体力飞速透支,胸腔剧烈起伏,火辣辣的痛感席卷全身,呼吸紊乱得几乎喘不上气。
身后的追逐声、叫喊声、相机快门声,死死黏在他的身后,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那些私生早已失了理智,眼里只有追逐与窥探,不顾一切地追着他狂奔,人数越来越多,包围圈隐隐有收拢的趋势。
空旷的江边步道太长,沿途少有行人,没有遮挡,没有退路。
他只能不停跑,不停往前逃。
明明记忆是空的,明明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狼狈逃窜的时刻。
可恐惧感是真实的,心慌是真实的,孤立无援的窒息感,也是真实的。
跑至体力濒临极限,双腿开始发软发酸,脚步渐渐虚浮,眼前阵阵发黑。风吹得他眼眶泛红,生理性的泪水混着慌乱的情绪簌簌滑落。
他微微偏头,余光望向身后宋亚轩所在的方向。
看不见人,听不见声音。
还好,亚轩安全了。
哪怕自己身陷重围,哪怕前路未知凶险,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张真源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瞬。
他失忆了,忘了所有人的爱恨纠葛,忘了过往的岁岁年年。
可刻在骨血里的善良与担当,刻在本能里的护短温柔,从来没有消失。
他可以自己害怕,可以自己狼狈,可以自己逃跑。
但他绝不会让身边信任他、温柔待他的人,受到半分伤害。
就在他脚步踉跄,几乎快要撑不住的瞬间,远处骤然传来一阵刺耳急促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划破暮色,极具冲击力,瞬间盖过了身后杂乱的追逐声。
一道黑色的车影强势冲破夜色,稳稳停在步道入口。
车门被瞬间推开,刘耀文身形挺拔凌厉,带着一身杀伐之气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锁定了被人群围堵、身形摇摇欲坠的张真源,眼底瞬间翻涌着骇人的怒火与后怕。
“都站住。”
刘耀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冷冽刺骨,瞬间镇住了混乱的人群。
常年自带的气场在此刻展露无遗,浑身的戾气狠狠压下私生的疯狂躁动。他快步冲至张真源身前,高大的身躯稳稳将脱力的少年护在身后,硬生生隔绝所有窥探与镜头。
“不要再追了。”
他挡得严实,脊背挺拔坚硬,替快要撑不住的张真源,扛下了所有疯狂的围堵。
私生们见状依旧不死心,还想往前凑,镜头死死对着后方虚弱的少年。
刘耀文眼神骤然变冷,目光锐利如刀,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再往前一步,我直接报警,全部追究到底。”
强硬的态度彻底震慑了众人。
混乱的追逐终于被迫停滞。
而就在局面稍稍稳住的下一秒,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袭来。
不同于刘耀文的冷静强势,这道脚步慌乱、沉重,带着极致的失控与癫狂。
严浩翔疯了一样跑过来。
他一路狂奔,气喘吁吁,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眉间,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是猩红一片,浑身上下都透着濒临失控的恐惧。
他穿过人群,无视周遭所有杂乱,眼里、心里、眼底,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张真源。
当他看清那个被护在身后、脸色惨白、唇瓣失色、眼眶通红、浑身透着狼狈脆弱的少年时。
严浩翔所有的强势、奔赴、戾气,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心脏像是被狠狠揉碎,密密麻麻的痛意席卷全身,窒息般的酸涩堵满胸腔。
他的真源。
他放在心尖上疼了数年、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人。
失忆后本就敏感脆弱、日日无端难过的人。
此刻孤零零被人追赶,跑得狼狈不堪,满眼慌乱无措,像一只受了重伤、无处可逃的小兽。
严浩翔一步步走近,脚步放得极轻,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与隐忍的泪光。
周遭的喧嚣、对峙、嘈杂,尽数被他自动屏蔽。
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狼狈虚弱的少年。
张真源靠在刘耀文身后,微微喘息,体力彻底透支,浑身发软。他茫然地抬眸,透过人群的缝隙,直直看向快步走来的严浩翔。
晚风掀起少年凌乱的衣角,暮色落在严浩翔眼底,映出满目的破碎与深情。
又是这样。
明明没有记忆,明明毫无关联。
可在看见严浩翔这一刻,张真源原本已经平稳的心绪,再次骤然酸涩泛滥。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毫无缘由,却汹涌磅礴。
眼眶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红透,温热的泪水在眼底打转。
他不记得他。
可他的身体、他的心跳、他的骨血,永远记得为他心动、为他疼痛、为他沉沦的所有过往。
宿命的拉扯,在此刻,淋漓尽致,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