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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长夜灯不灭

命运的两端

请勿上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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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声撕裂深夜城市的寂静,一路疾驰,冲破浓稠的夜色。

车厢里冷气很足,凉得刺骨。

张真源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白得像褪去所有血色的宣纸。医护人员全程俯身监测体征,按压止血、输液供氧,器械规律的滴滴声,是整辆车唯一的声响,单调、冰冷,像倒计时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刘耀文寸步不离地守在担架边,全程半跪在地,一只手轻轻攥着张真源冰凉微凉的手腕。

那只他无数次温柔牵过、无数次默契相握、无数次并肩搭过舞台的手。

此刻僵硬、冰凉、毫无力气,连指尖的温度都彻底散尽。

他不敢用力,不敢松手,指尖微微发抖,目光死死锁在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一瞬都不敢挪开。

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仓库里的画面。

满地猩红的血、浸透衣衫的暗红、额角狰狞开裂的伤口、少年瘫倒在地毫无声息的模样。

那一幕,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他的眼底、心脏、骨血里,反复回放、反复凌迟。

宋亚轩坐在角落,肩膀一直不停颤抖,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不敢放大声音,怕吵到担架上的人,只能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马嘉祺和丁程鑫面色铁青,紧绷着脊背,全程和医生对接病情,语速急促却克制,眼底是压不住的凝重与焦灼。

贺峻霖靠在车窗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从前鲜活热闹的性子彻底死寂,不敢回想刚刚仓库触目惊心的血色狼藉。

而严浩翔,独自缩在车厢最末尾的角落。

全程一言不发,垂着眸,身形僵硬笔直。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场无妄之灾,根源从头到尾都是他。

是他的拘谨、他的躲闪、他的愧疚、他下意识的避让。

是他镜头前过度的沉默、过度的温顺、过度的落寞。

被千万人恶意曲解、颠倒黑白、脑补成受尽欺压的可怜模样。

那些极端粉丝打着为他复仇的荒唐旗号,把所有的恶意、所有的戾气、所有的不公,尽数宣泄在张真源身上。

那个早已放下所有爱恨、早已原谅过往、早已干干净净好好生活的人。

替他受过,替他受难,替他承担了所有偏执恶意酿成的恶果。

严浩翔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泛青、微微颤抖。

滔天的自责、悔恨、无力感,早已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碾碎、窒息。

他不敢看担架,不敢看满身是伤的张真源,更不敢看眼底猩红、濒临崩溃的刘耀文。

他连一句道歉,都觉得太过廉价、太过苍白、太过可笑。

车子稳稳停在急诊楼门口,早已待命的医护人员迅速推下担架,一路狂奔推进急救中心,绿色通道全开,没有半分停顿,直接送入顶层手术室。

厚重的手术室大门“咔哒”一声闭合。

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也隔绝了所有期盼、所有慌张、所有忏悔。

头顶上方,一盏刺目的红色手术中指示灯骤然亮起。

猩红刺眼,长明不灭。

像一双冰冷的眼,静静俯瞰着门外所有人的狼狈与煎熬。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无限放缓、无限煎熬。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死寂,惨白的灯光直直打下,照得地面一片冰凉空旷,连空气都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刺鼻,铺满整条长廊,裹挟着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鼻腔,萦绕不散,闷得人胸口发疼、发闷、发慌。

几人全程站在手术室门口,无人落座,无人言语。

马嘉祺不停联系工作人员、对接医生、处理后续报备事宜,紧绷着神经强撑大局;丁程鑫默默守在一旁,时不时安抚几句崩溃发抖的宋亚轩,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贺峻霖靠在墙壁上,指尖反复搓揉,心绪杂乱无章,满心都是忐忑不安。

整条走廊,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墙上时钟秒针转动的细微声响,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是极致的凌迟。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手术灯依旧猩红长明,没有半点熄灭的迹象。

手术室里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医生没有出来、护士没有通报、病情没有更新。

里面静悄悄的,仿佛无人、无息、无动静。

越是漫长的沉默,越是让人恐慌到极致。

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明确的坏结果,而是未知的等待。

是不知道伤势轻重、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传来噩耗的无尽煎熬。

最初的慌乱、崩溃、焦急,在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沉淀、发酵、扭曲,变成压垮理智的窒息与暴怒。

刘耀文始终站在手术室正门前的位置。

脊背僵硬笔直,一动不动,双眼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盯着那盏不灭的红灯。

从进医院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

他没有动过一步。

没有喝水、没有落座、没有眨眼、没有松懈过半分心神。

眼底的温柔、沉稳、克制、理智,早已随着漫长的等待彻底崩塌、荡然无存。

少年素来清冷温柔的眸子,此刻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底猩红一片,戾气沉沉,浑身气场冷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像是随时会掀起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两个小时。

足够他把所有前因后果、所有细碎过往、所有被忽略的隐患,全部复盘得清清楚楚。

他想得太明白了。

明白直播里那一点点微妙的疏离。

明白粉丝圈层扭曲的脑补。

明白那场可笑又恶毒的“复仇”源头。

全部都是因为严浩翔。

是严浩翔迟迟放不下的愧疚。

是严浩翔永远躲闪避让的眼神。

是严浩翔在镜头前过分拘谨、过分落寞、过分小心翼翼的姿态。

是他长年累月的意难平,是他无法释怀的过往亏欠,是他不敢面对的愧疚。

被外人曲解、被极端放大、被恶意利用。

最后,让最无辜的张真源,躺进了手术室,头破血流,生死未卜。

张真源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

他放下了所有拉扯,原谅了所有遗憾,释怀了所有伤害。

他本本分分、温柔善良、待人谦和、认真生活。

可最后,偏偏是他,承受了最恶毒的绑架、最惨烈的伤害、最生死未卜的绝境。

就因为严浩翔放不下过去。

就因为严浩翔的愧疚藏不住、眼神藏不住、局促藏不住。

就因为旁人偏爱他、心疼他、无脑偏袒他。

凭什么?!

凭什么干干净净自愈的人,要替深陷遗憾的人受罪?

凭什么彻底翻篇的人,要为别人的旧账付出鲜血和伤痛?

凭什么他拼尽全力守护、温柔陪伴、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护着的人,要因为别人的执念,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漫长的等待,彻底磨碎了刘耀文所有的理智。

心底积压的恐慌、无助、心疼、愤怒、绝望,层层堆叠,彻底冲破底线。

他周身的气压越来越冷,眼底的猩红越来越重,浑身紧绷的肌肉泛着隐忍的戾气,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彻底爆发的火山,沉寂之下,是毁灭性的汹涌怒火。

走廊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焦灼里,无人察觉刘耀文濒临失控的状态。

严浩翔依旧站在最远的墙角。

他低着头,下颌紧绷,脸色惨白,浑身冰冷。

两个小时,他没有抬起过头。

每一秒,都是自我凌迟。

他无数次在心底道歉、无数次自我唾弃、无数次奢望时光倒流。

如果当初他不犹豫、不权衡、不推开。

如果后来他坦荡大方、自然相处、不躲闪、不愧疚。

就不会有这场风波,不会有这场恶意,不会让张真源承受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知道自己百口莫辩,知道自己无可饶恕。

他甚至不敢奢求原谅。

只求张真源能平安,能好好出来,只要人没事,他愿意承担所有责罚、所有代价、所有后果。

可他的沉默、他的愧疚、他的卑微退让,落在彻底崩溃的刘耀文眼里,无比刺眼、无比虚伪、无比令人恶心。

终于。

刘耀文缓缓动了。

他猛地转头,目光直直钉在墙角的严浩翔身上。

那一眼,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剩彻骨的冰冷与滔天的怒火。

空气瞬间凝固。

死寂的走廊,被少年沙哑、低沉、濒临炸裂的声音骤然撕裂——

“严浩翔。”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听得人心头发颤。

所有人瞬间回神,齐刷刷转头看向两人,心底骤然一紧,隐隐察觉到不对。

严浩翔身形一僵,缓缓抬头。

对上刘耀文那双猩红可怖的眼眸,心底瞬间一沉,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

不等他开口,刘耀文积压了两个小时的怒火,彻底轰然爆发。

他大步上前,步伐极快、气场凛冽,几步就冲到严浩翔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底戾气翻涌,字字咬牙,句句带血:

“你现在满意了?!”

一句质问,冰冷刺骨,砸在死寂的走廊里,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紧。

严浩翔唇瓣颤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喉咙干涩发疼,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死死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狼狈。

“不说话?”刘耀文冷笑一声,笑声沙哑破碎,满是嘲讽与暴怒,“无话可说是吗?”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再也克制不住,所有的心疼、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绝望,尽数倾泻而出:

“当初是你权衡利弊推开他!是你一次次让他内耗、让他难过、让他独自自愈!”

“后来是你放不下愧疚!是你镜头前躲闪畏缩、故作可怜!”

“是你让所有人觉得他冷暴力你、欺负你、逼得你委屈退让!”

“是你给了那些疯子借口!是你害他被绑架、被殴打、头破血流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每一句话,都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没有半句冤枉,没有半句偏颇。

全是血淋淋的真相。

宋亚轩吓得浑身一颤,呆呆看着暴怒失控的刘耀文,眼眶更红了,却不敢上前劝阻。

马嘉祺和丁程鑫脸色大变,立刻上前半步想要阻拦,却被刘耀文浑身炸裂的戾气逼得顿住脚步。

刘耀文眼底红得吓人,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所有的温柔体面、所有的理智克制,在看见手术室不灭红灯的这一刻,彻底崩塌殆尽。

“他早就放过你了!”

他死死盯着严浩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嘶吼:

“张真源早就彻底放下了!他不恨你、不怪你、不纠缠你!他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

“他好好唱歌、好好跳舞、好好生活!他什么都没做错!”

“凭什么他要为你的懦弱、你的遗憾、你的不敢面对买单?!”

“凭什么他要躺在这里,替你受这种地狱一样的罪?!”

严浩翔浑身发抖,眼眶瞬间通红,眼底蓄满了酸涩滚烫的水汽,却一滴眼泪都落不下来。

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自责碾得他血肉模糊。

他知道,刘耀文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无可辩驳,无处可逃。

他只能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卑微,一遍遍重复:“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对不起?”

刘耀文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最廉价的笑话。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严浩翔的衣领,力道极大,瞬间将人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句对不起就够了?!”

“他现在躺在里面,血流了一地,昏迷不醒,生死未知!你一句对不起,能换回他的疼吗?!能抹平他的伤吗?!能让他平安无事吗?!”

少年暴怒的嘶吼响彻整条走廊,震得灯光都似在微微晃动。

严浩翔被死死抵在墙上,脖颈紧绷,呼吸受阻,却没有丝毫挣扎,任由他攥着、任由他迁怒、任由他发泄。

他活该。

他活该承受所有怒火、所有责难、所有惩罚。

是他欠张真源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当初就不该信你会彻底翻篇!”刘耀文眼底猩红炸裂,字字狠戾,“我就该逼着你彻底远离他!我就该让你永远不要出现在他视线里!”

“你心底那点放不下的执念、那点廉价的后悔、那点自我感动的愧疚!害死他了!严浩翔!是你害死他了!”

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理智彻底归零。

积压的心疼、暴怒、绝望,彻底冲垮所有底线。

刘耀文看着眼前这张苍白愧疚的脸,看着这个间接毁掉所有安稳、害他珍视之人遍体鳞伤的始作俑者,再也克制不住。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了下去!

“砰——!”

沉闷、厚重、清脆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走廊。

力道极大,带着少年满腔极致的怒火与崩溃。

严浩翔硬生生受了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侧脸颧骨处。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唇角瞬间破开,腥甜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

他的头被打得偏过一侧,发丝凌乱,侧脸瞬间泛红、迅速泛起青紫的淤痕。

可他依旧没有躲、没有挡、没有反抗。

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

只是脊背微微一颤,眼底的愧疚与自责,浓郁得近乎死寂。

他该打。

千该万该。

这一拳,是替张真源挨的。

是替他所有的伤痕、所有的疼痛、所有的无妄之灾挨的。

刘耀文打完这一拳,手腕微微发颤,心底的怒火不仅没有消减半分,反而更加汹涌泛滥。

他死死盯着狼狈不堪、唇角带血的严浩翔,眼底猩红依旧,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冷戾与决绝:

“严浩翔,你记住。”

“今天他但凡有一点事。”

“但凡他醒不过来、但凡他以后有半点不好。”

“我这辈子,永远不会原谅你。”

“我会让你,用余生所有的日子,日夜忏悔,永世不得安宁。”

“你所谓的遗憾、所谓的后悔、所谓的愧疚。”

“从今往后,一文不值。”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不配怀念他,不配愧疚,甚至不配站在这里看他一眼。”

字字如刀,凌迟入骨。

走廊彻底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无人敢上前劝阻。

宋亚轩哭得浑身发抖,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眼泪汹涌滚落。

马嘉祺和丁程鑫脸色凝重沉痛,看着对峙的两人,看着依旧不灭的猩红手术灯,心底满是无力与酸涩。

夜色深沉,长廊冰冷。

手术灯依旧亮得刺眼,迟迟不灭。

一边,是手术室里生死未卜、满身伤痕的温柔少年。

一边,是门外彻底崩溃、暴怒失控的守护之人。

一边,是满身罪孽、甘愿受罚、终生忏悔的亏欠之人。

一场迟到的恶果,终究彻底炸开。

旧的遗憾未凉,新的伤痕刻骨。

从今往后。

有人终生愧疚,夜夜赎罪。

有人满心伤痕,生死未卜。

有人彻底决裂,再无情面。

漫长的深夜,无人敢眠。

不灭的红灯之下,所有温柔尽数破碎,所有过往,彻底成殇。

(以上张哥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要上升真人,当然我也希望真源平安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