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星辰瞧出了孩童眼底的落寞,心头一软,笑着上前两步,她抬手从随身的青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方打磨得极致温润的小木盒。
这是她亲手雕琢的古风音乐盒。
全程选用柔韧耐存的老梧桐木料,纯靠古法榫卯拼接,内里嵌着手工捶打的薄铜簧片,无半分现代物件,皆是古时手艺便可造就的精巧机关。
方正小巧的盒身外壁,细细刻着连绵细碎的流云缠枝纹,纹路深浅错落,边角全部打磨得圆润温润,古朴雅致,又透着几分可爱灵动。
“念安,这个送给你。”张星辰微微蹲身,与小姑娘平视,将木盒轻轻妥帖放进她小小的掌心。
念安下意识双手捧住,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木纹,新奇又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磕碰损坏,抬着小脸轻声问道:“姐姐,这是什么呀?”
“这是我亲手做的小音盒。”张星辰眉眼弯弯,温柔耐心地教她,“你转动底下的小木旋钮,它就会自己奏曲子,以后我不在这儿,你觉得孤单、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听一听。”
说罢,她纤细的指尖捏住盒底的小圆钮,轻轻旋了数圈,缓缓松开。
清凌凌、软绵绵的古风小调悠悠流淌而出。音律轻柔叮咚,似山泉落石、晚风穿林,温柔绵长的曲调静静萦绕在小小店铺的每一个角落,抚平了所有过往的压抑与苦涩。
顷刻间,店内几人尽数安静下来,唯有温柔乐声缓缓回荡。
苏晚怔怔垂眸望着女儿掌心的木盒,眼底满是震撼与暖意,从未见过这般精妙绝伦的手工巧物,一方小小木盒,无人吹奏拨动,竟能自发鸣曲,灵动温柔,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年轻的舅舅微微俯身凑近,睁大眼睛细细打量,满脸新奇惊叹,连连感慨世间竟有这般通透灵巧的手艺。
小念安彻底看呆了,一双眸子瞬间亮若星辰,她屏住呼吸,双手稳稳托着音盒,微微侧耳,静静聆听温柔曲调,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
“好好听……”她小声呢喃,抬眸望向张星辰,眼底满是纯粹的欢喜,“谢谢姐姐,这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最珍贵的礼物。”
张星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嗓音温柔缱绻:“以后要开开心心的。”
念安用力重重点头,眼神倔强又纯粹认真:“我记住了!我要好好长大,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勇敢、善良,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看着小姑娘懂事的模样,张星辰心底一片柔软。
念安抿了抿粉嫩的小嘴,终究还是忍不住小声追问:“姐姐,你们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当然会。”张星辰毫不犹豫应声,笑容明亮温柔,“我和小叔一路走访四方,日后途经此地,一定会专门停下来看你,陪你说话、陪你玩耍。”
得到笃定的答复,念安悬着的小心思彻底落地,紧紧抱着怀中的音乐盒,乖乖站好,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离别终至。
门外晚风轻扬,拂动檐下细碎光影,李相夷微微颔首,对着母女二人温声道别:“你们安心营生,安稳度日,往后岁岁平安,有什么事,就传信到四顾门,我们会帮你们的。”
“多谢门主庇佑。”苏晚眼眶微红,携着弟弟与女儿,郑重躬身行礼。
张星辰转身跟上李相夷的脚步,踏上莲花楼,临落帘的瞬间,她忍不住回头望去。
小小的念安立在店铺门槛中央,双臂紧紧抱着那只独一无二的古风音盒,踮着脚尖,高高扬起小手,一下又一下用力挥动,小小的身影沐浴在暖阳之下,执着又认真,静静目送马车远去。
莲花楼车轮轻碾青石板路,缓缓向前驶去。
街边的小店、袅袅的炊烟、那个挥手的小小身影,一点点在视野里慢慢缩小、退后。
张星辰觉得,小叔装装的,不太像李相夷了,有点慢慢变成李莲花的感觉,虽然有时候还是很幼稚,经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小叔果然还是慢慢的向李莲花靠拢了。
张星辰摩挲着下巴,看来自己得做点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