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通透的李相夷早已看透她的小心思,从不会厉声训斥,只寻了个最管用的法子约束她。
之前说好要给小侄女找一套枪法,依托自身创过相夷太剑的经验,融会贯通武学道理,独创一套全新枪法。
这套枪法招式精妙、心法卓绝,看得酷爱武学的张星辰日日心痒,总盼着能观摩修习。
这天见她课业写得潦草敷衍、漏洞百出,李相夷淡淡开口:“若是课业始终这般敷衍潦草,这套新创枪法,我就招式心法都不传授于你。”
张星辰瞬间收敛所有散漫,急忙讨饶:“我认认真真写字刷题还不行吗,小叔怎么总拿武学拿捏我,太不公平了。”
李相夷唇角微扬,顺势定下规矩,每打磨完善一段枪法招式,便讲授完一册书本内容,奖惩分明,绝不徇私。
得益于常年创剑练剑的深厚积淀,他创枪进度一日千里,短短数日,整套枪法已然打磨完善,临近收官。
看着心心念念的绝世枪法即将完整成型,张星辰彻底不敢再有一点敷衍懈怠。
她收起所有小聪明,沉下心伏案苦读,遇到晦涩难懂的知识点,便主动开口请教,用功刻苦的模样,远超她在现代上学的时候。
暖黄灯火之下,李相夷静坐桌边,一边翻读典籍自研学识,一边耐心指点她的错题难点。
张星辰低头执笔演算,算到烦闷处便嘟囔两句课业太难。
好不容易把当日课业全数写完,张星辰将笔墨草草归拢,整个人瘫坐在木椅上舒展四肢,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松懈。
暖黄的油灯映着车厢四壁,里侧隔间的布帘微微垂落,林小满睡得安稳踏实,细碎均匀的呼吸隔着布料隐隐飘来,李相夷则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整理散落一地的教科书,目光时不时留意出神发呆的侄女。
张星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边的木沿,思绪不由自主飘回白日的村落见闻,满心绕着林小满的遭遇反复琢磨。
她从小在现代环境长大,接受的是非观念直白干脆,凡事习惯非黑即白,一件事总要揪出绝对的对错,好人就该毫无保留行善,做错的人便要全盘受责,从来没有中间地带。
放在从前,听闻小满无辜受难、一众亲友冷眼旁观,她第一反应便是气恼,埋怨大伯懦弱自私、村民愚昧冷血,恨不得当场斥责所有人的冷漠回避。
可真正亲身踏进小院、看清一家人的处境之后,固有的认知一点点产生松动,她再也没法简单用好坏两个标签去定义任何人。
大伯念着手足亲情,虽然念的不多,只是满心牵挂独子安危,浸在迷信的流言里,恐惧慢慢盖过了心底的善意,才选择疏远。
大伯母更是矛盾交织的普通人,顶着丈夫的管束偷偷投喂许久吃食,早已拼尽全力守住心软,等到亲生儿子卧病不起,被漫天晦气说法吓得心神不宁,不愿意继续帮扶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