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

“喂”

路青禾平静的疯感传来“大师兄，你去一趟西境，魔族又来了，他解决不了，我这边走不开”

“我也走不开，我给你找人，在群里发个群公告，看谁有时间过去支援一下”

苏暗洛现在有些无语

一天天的就知道折磨他

“知道了，谢谢大师兄”路青禾看林笛吃的有些快，没忍住提醒“吃买点，没人跟你抢”

“嗯。” 他点点头，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纪安也抬眸，极其短暂地看了路青禾一眼，然后又垂下眼帘，继续安静地吃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仿佛对刚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又或者，是早已司空见惯。

……

两天的考试，林笛早就累的不行了，要不是路青禾的投喂，恐怕现在已经倒在学校里

“呜呜呜，终于考完了，这次再考不好，我妈又要没收我手机了”

“我妈说，这次考好，奖励一部新手机”

……

两天的考试，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跋涉。每一场都是对精神与耐力的双重考验。从开考的铃声响起，大脑便如同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分析、运算、组织语言、书写答案。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与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远处隐约的喧闹，共同构成考场内独特的背景音。题目本身对林笛而言，并非不可逾越的天堑，但长时间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以及对每个细节的审慎推敲，依然消耗巨大。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终场铃尖锐地撕裂寂静，林笛放下笔，指尖因长时间握笔而微微发麻，手腕也传来酸涩感。然而，比身体更疲惫的，是精神。积累了两天的倦意，如同退潮后显露出的礁石，沉甸甸地压下来。精神高度亢奋后的骤然松懈，带来一阵阵虚脱般的晕眩和难以抗拒的困意。

“呜呜呜，终于考完了！这次再考不好，我妈又要没收我手机，断我网了！” 前排一个男生夸张地趴倒在桌上，发出哀嚎。

“我妈说，这次要是能进年级前五十，就奖励我一部新手机，最新款！” 另一个声音带着憧憬响起。

周围瞬间响起七嘴八舌的议论，对答案的，抱怨题目难的，讨论假期计划的，还有像前面两位一样，以“手机”为筹码或目标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解脱、焦虑、期待和茫然的复杂气息。

在全班的怂恿之下，宋思念有些扛不住了

“给你们放，但如果路老师生气，你们要为我做保障啊！别人你们班长死的太惨”宋思念站在讲台上用手捂一下心脏

沈春和立马带头表示“不会的，念姐，我们相信你，不会被老师发现”

季可在一旁起哄“念姐威武”

宋思念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心里那点忐忑也被这热闹冲淡了不少。她摇摇头，认命般地走向多媒体讲台，开始摆弄投影仪和电脑。几个男生主动上前帮忙，拉窗帘的拉窗帘，关灯的关灯，搬椅子的搬椅子，很快就在教室前方清出了一小块“观影区”。

宋思念作为班长，坐在了最前方，有老师就立马关

电影正式开播时，林笛还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睡觉，纪安自然是没有准备看电影的心思

准备在写会题或者……看某人睡觉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坐姿依旧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端正与疏离，仿佛不是置身于喧嚣的教室，而是在某个寂静的殿堂。他面前摊开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纸张泛黄的线装书，书页上的字迹极小，并非印刷体，倒像是手抄，内容晦涩，夹杂着许多难以辨认的符文和图案。他看得并不快，修长的手指偶尔轻轻拂过书页，指尖在某个复杂的图形上略作停留，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沉静，映着书页上微弱的反光，仿佛在阅读，又仿佛在透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凝视着某个遥远而寂静的时空。

然而，他的注意力也并非全然在书上。

每隔一小段时间，他的目光便会极其自然、不着痕迹地从书页上移开，微微侧首，落在身旁趴着沉睡的少年身上。那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又或者只是无意识地一瞥。但每一次停留的时间，都比单纯的“确认”要长上那么一点点。

他看见林笛因为趴伏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黑发，看见他因为熟睡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见他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单薄的肩背线条。电影的光影偶尔掠过林笛的发梢和手臂，在他身上投下转瞬即逝的、流动的光斑。

纪安的目光在那光影上停留一瞬，又缓缓收回，重新落回面前古老的书页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那里有一个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的、类似弦月与竹影交叠的图案，线条古拙，透着难以言喻的韵律。

电影在两节自习课的调动下成功结束，宋思念关掉电脑后，还有些疑惑，这次怎么没人来查他们班呢！

未免有点太顺利了

林笛听着教室里声音没有了，还以为老师来了，下意识就想要坐起身来

“老师没来，等放学了我叫你”纪安的声音落在他耳边，林笛像是又被启动了什么机关一样，晕倒在桌子上

纪安只听见一句声音很小的字“好”

教室里，电脑是关着的，附近传来打牌的声音，还有着笔“刷刷刷”的声音

而在教室角落的位置，一个少年正在看着另一位睡熟了的小孩

“叮铃铃——！”

尖锐而急促的放学铃声，如同蓄谋已久的号角，终于划破夜空，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轰然炸响！这声音带着宣告终结的霸道，瞬间点燃了积累一晚的躁动。

教室里的喧哗达到了顶峰。欢呼、口哨、迫不及待的奔跑脚步、桌椅被猛地推回原位的刺耳声响……一切都在瞬间爆发。

然而，在纪安和林笛所在的这个角落，那极具穿透力的铃声，在触碰到那无形屏障时，仿佛被裹上了一层柔软的滤网，变得沉闷而遥远。它足以成为唤醒的信号，却不再具有惊扰安宁的尖锐。

林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眉心微蹙，但并未醒来。纪安合上了手中的古书，动作从容不迫。他没有立刻去叫醒身边人，而是先将书和笔仔细收好，拉上书包拉链。然后，他才转向依旧沉睡的少年。

教室里的人已经跑了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磨蹭。喧嚣略微远去，空旷感开始弥漫。纪安伸出手，用食指指节，在林笛靠近他的手肘外侧，平稳地、清晰地叩了三下。

“哒，哒，哒。”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特定的频率和力道，精准地穿透了睡眠的屏障，直达意识表层。

林笛的眼睫剧烈地抖动起来，如同挣扎着破茧的蝶。他花了比平常更长一点的时间，才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初醒的眼神是空洞而迷茫的，映着教室顶灯苍白的光，找不到焦点。他眨了眨眼，视线缓慢地移动，先是看到模糊的桌沿，然后是近在咫尺的、纪安垂在身侧的手，最后才顺着那干净的手指、线条流畅的手腕往上，对上了纪安浅淡平静的眼眸。

“……嗯？”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含糊不清的疑问。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记忆还停留在混沌的睡眠深处。

“放学了。” 纪安的声音平静无波，陈述着显而易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