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光头赵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里的匕首攥紧了几分，指节发白。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面子，但宋亚轩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杀意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那七八个打手也被这种气氛压得不敢动弹，有几个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的事，”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之后，宋亚轩收回目光，拉了拉自己大衣的领子，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改天再谈。”

他伸出手，牵住了张真源的手，十指相扣，然后转身往仓库门口走去。

牵住张真源的那只手和平时不太一样，张真源能感觉到宋亚轩的掌心有一层薄汗，微凉的，体温似乎比他低了几度。他收紧手指回应了一下，指腹在那片微凉的掌心上轻轻蹭过，像在传递什么无声的信号。

光头赵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被宋亚轩这样下脸面，他的难堪可想而知。眼看着宋亚轩已经走出了几步，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驱使着一样，忽然开了口。

“宋少，你就这么走了，传出去不太好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两个打手挡在了宋亚轩面前。

宋亚轩停了下来，没有转头，没有松手，甚至连眼皮都没多动一下。但张真源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那是一个信号——接下来可能会不太平。

仓库里的空气像被点燃了一样，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光头赵虎手里那把匕首在指间转了个花，嘴角挂着一丝不太好看的笑：“宋少，今天这桩生意，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我只好——”

“只好什么？”

一个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不大，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十几个人，清一色的黑色西装，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犀利得像鹰。他看向赵虎，笑了笑，那笑容让赵虎的脸彻底白了。

“赵虎，你是不是活腻了？”

光头赵虎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认得这个人，在场的人都认得这个人。A市的地下世界，宋亚轩是明面上的王，但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老周，宋亚轩背后最深的底牌，他来了，就意味着宋亚轩根本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收网的。

张真源不知道这些，但他看到那个叫老周的男人朝宋亚轩微微点了点头，那是一种上下级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宋亚轩也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拉着张真源走出了仓库。

身后传来赵虎颤抖的声音和周老大不紧不慢的说话声，那些声音渐渐远了，被夜风裹挟着吹散在码头的空气中。江面上有几艘货船亮着灯，像浮在水面上的星星，远远地亮着，不声不响的。

他们走到车旁，宋亚轩松开张真源的手，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自己坐进了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