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会员加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到了极点，但看到客厅里那盏还亮着的灯和张真源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时，他所有的疲惫都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

是心疼。

“你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

张真源从沙发上弹起来，光着脚跑向他，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下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确认他没有受伤之后，整个人像脱力一样软了下去，被宋亚轩一把捞住了。

“我没事，”宋亚轩抱着他，才发现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是发了高烧一样，“真的没事，就是手机没电了，忘了跟你说。”

张真源没有回答，他把脸埋在宋亚轩的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喘气，或者两者都有。

宋亚轩抱着他，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耐心得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对不起，”宋亚轩说，低沉的声线里带着一种他很少表露的悔意，“以后不会了。”

张真源从他肩上抬起头来，眼睛红肿着，鼻尖也红红的，嘴唇因为咬了太久而有些发白。他看着宋亚轩，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认真表情说了一句话。

“亚轩哥，我要跟你一起去。”

宋亚轩的表情变了，从心疼变成了严肃，从严肃变成了某种类似于恐惧的东西。

“不行。”

“我不是在求你答应，”张真源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在告诉你我的决定。”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张真源吸了吸鼻子，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宋亚轩完全没想到的事——他伸手捧住了宋亚轩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宋亚轩，你听我说，”他叫了全名，声音不大，但分量重得像一颗钉子，“你不在的时候，我每一分钟都在害怕，怕你回不来，怕你受伤，怕你躺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连个给你递水的人都没有。这种感觉太难受了，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不能阻止你做你的事，但我至少可以在你回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你，在你受伤的时候第一个帮你包扎，在你有事的时候不是最后一个才知道。”

“你让我待在你身边，你说过我是你的人，那你就让我真正地待在你身边，不是在安全的家里等你回来，而是在你身边，和你一起。”

“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认了。”

这番话说完的时候，宋亚轩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他的眼球表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像碎了一地的月亮。

“你会死的，”他说，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我的世界，是真的会死人的。”

张真源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那道细小的划痕，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宋亚轩闭上了眼睛。

他闭了很久，久到张真源以为他睡着了。客厅里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一下一下，像心跳，像倒计时，像是在为某个即将发生的、不可逆转的事情做着最后的铺垫。

然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犹豫、恐惧、挣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张真源从未见过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温柔。那是一种“我明知道你会毁了我、我还是要把你捧在手心”的决绝，和“我明知道我会毁了你、我还是舍不得放手”的认命。

“张真源，”宋亚轩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重得像一个誓言，“这辈子，你别想跑了。”

就这样，张真源走进了宋亚轩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