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屿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客房的门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
谢迟站在原地,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空气里还残留着苏屿身上淡淡的、干净的味道,像是一缕清风,短暂地拂过他燥热的神经,然后消散。
但另一种味道却像是跗骨之蛆,死死缠着他。
奶糖味。
甜得发腻,甜得让人作呕,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糖浆,黏在他的鼻腔里、皮肤上、甚至每一个毛孔中。那是那个Omega的信息素,从暗巷里带回来的,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怎么甩都甩不掉。
谢迟的易感期本来就快到了。Alpha在这个时期对信息素的敏感度会成倍增加,任何一点外来的味道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神经上来回切割。而那个Omega的奶糖味信息素,偏偏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以最浓烈的方式,侵入了他的感官。
"操。"
他低咒一声,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衣,大步走向主卧的浴室。
浴室很大,黑白灰的冷色调,像是一个无菌的手术间。谢迟反手锁上门,将睡衣扔在洗手台上,然后一把扯掉身上的T恤。镜子里映出他精瘦的上身——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是长期打架和运动练出来的。左肩有一道旧疤,是去年帮苏屿挡酒瓶时留下的,已经淡了,但在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见。
他打开淋浴,水温调到最低。
冰冷的水柱倾泻而下,砸在他的头顶、肩膀、脊背,像无数根细密的针在刺。谢迟仰起头,任由冷水冲刷着脸庞,试图用寒意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
但没用。
那个奶糖味像是钻进了他的骨髓里,冷水冲不掉,寒意驱不散。他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那个Omega潮红的面色、涣散的眼神、以及那声带着哭腔的"帮帮我"。
"妈的……"
谢迟关掉淋浴,抹了把脸上的水。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玫瑰味的浓郁在浴室里弥漫,与那股若有若无的奶糖味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氛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升高,Alpha的本能像是被唤醒的野兽,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抓起洗手台上的沐浴露,狠狠挤了两大泵。
透明的凝胶落在掌心,散发出浓郁的柠檬香气——清新、酸涩、带着夏日特有的爽朗。谢迟粗暴地将沐浴露抹在脖颈、胸口、手臂,每一寸被奶糖味沾染过的皮肤都不放过。泡沫很快覆盖了他的全身,柠檬的香气在蒸汽中扩散,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试图冲刷掉空气中所有的甜腻。
但谢迟的眉头没有放松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柠檬的清新中,依旧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那甜味像是从他的鼻腔深处涌上来的,像是一个幽灵,无论如何都驱赶不走。
"操!"
他又挤了一泵沐浴露,近乎疯狂地涂抹在身上。泡沫越积越多,柠檬的香气浓得几乎让人窒息,整个浴室像是一个巨大的柠檬果园,酸涩的味道刺激着他的泪腺,让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但他还是觉得能闻到。
那奶糖味,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嗅觉神经上,轻轻一扯,就带起一阵酥麻的颤栗。谢迟烦躁地骂了一句,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Omega信息素如此难缠——以往也不是没遇到过发情的Omega,但从来没有一个能像今天这样,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他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
他打开淋浴,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水流带走了白色的泡沫,却带不走他心底的烦躁。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体,然后套上睡衣。
黑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敞着,露出一片湿漉漉的胸膛。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眉宇间尽是戾气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妈的。"
他转身走出浴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楼梯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逐一熄灭。谢迟走到一楼,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与楼上冷清的氛围截然不同。
餐厅里,吴妈已经炒好了菜。四菜一汤,摆满了整张餐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苏屿坐在餐桌旁,低头玩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触及谢迟的瞬间微微一亮。
"谢迟,"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快来吃饭,吴妈做了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谢迟走过去,在苏屿旁边坐下。他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柠檬沐浴露的味道随之扩散,浓烈得几乎让人无法忽视。
苏屿的鼻尖微微翕动。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对普通的气味却格外敏感。此刻,那股柠檬的香气像是一堵墙,朝他迎面压来,酸涩而浓烈,让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
"你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好浓,"苏屿放下手机,侧头看向谢迟,眼底带着一丝困惑和担忧,"差点以为我分化成Omega了。你怎么了,抹这么多沐浴露?"
谢迟拿起筷子的手顿了顿。他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没事,出汗多。"
苏屿看着他,目光在他微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角停留了一瞬。他知道谢迟在撒谎——谢迟只有在极度烦躁的时候才会这样,用平淡的语气掩盖翻涌的情绪,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洞穴里舔舐伤口,却不肯让人靠近。
但他没有追问。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着碗里的饭。
"吴妈,"谢迟转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妇人,"坐下来一起吃。"
吴妈摇了摇头,围裙上还沾着油渍。她在谢家做了十几年的帮佣,看着谢迟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长成如今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比谁都清楚这个少年的倔强与孤独。
"我吃过了,"她笑着说,眼角的皱纹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少爷和苏少爷慢慢吃,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汤。"
谢迟点点头,不再坚持。
他低下头,开始吃饭。糖醋排骨的酸甜在舌尖化开,是他熟悉的味道,却莫名地让他觉得有些腻。他的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夹起一块青菜,刚要送进嘴里——
那股味道又来了。
奶糖味。
甜腻的、浓稠的、像是从记忆深处涌上来的,缠绕在他的鼻尖,让他的胃部一阵痉挛。谢迟的动作僵住,筷子悬在半空,青菜的翠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放下筷子,又夹了一块排骨。
奶糖味更浓了,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鼻腔里爬,痒得发慌,又恶心得想吐。他的信息素因为抗拒而微微溢出,玫瑰味的压迫感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苏屿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Beta虽然闻不到信息素,却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骤然紧绷的氛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谢迟……"他轻声唤道。
谢迟没有回应。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握着筷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又夹了一筷子米饭,机械地嚼着,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奶糖味,奶糖味,到处都是奶糖味。
那个Omega的信息素像是寄生在了他的大脑里,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转移多少注意力,那股甜味都如影随形。他的易感期被彻底激发了,Alpha的本能在体内咆哮,渴望着、叫嚣着,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用爪子疯狂抓挠着栏杆。
"啪!"
筷子被重重拍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谢迟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尖锐的噪音。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燃烧着暴怒与烦躁的火焰,玫瑰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餐厅里掀起一阵热浪。
"这个信息素真要跟我一整晚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苏屿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谢迟紧绷的侧脸,眼底满是担忧:"谢迟,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妈也慌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少爷,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谢迟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压下去。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甜腻的味道在鼻腔里缠绕,像是一条毒蛇,正缓缓收紧它的身体。
"没事,"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你们继续吃。"
说完,他转身大步上楼,脚步沉重得像是在逃离什么。黑色的睡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像是一只折翼的鸟。
苏屿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低下头,看着碗里已经凉掉的米饭,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吴妈叹了口气,将锅铲放回厨房,轻声道:"苏少爷,您别介意,少爷他……有时候就这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您多吃点,我给您盛碗汤。"
"谢谢吴妈。"苏屿轻声说,声音像是一缕烟,消散在空气中。
谢迟冲进主卧,反手锁上门,背脊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像是一头刚跑完马拉松的野兽。玫瑰味的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漫,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将空气都烤得扭曲。他的体温高得吓人,睡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没想到一个Omega的信息素能把他折磨成这样。
以往不是没有遇到过发情的Omega,在市立中这种Alpha、Beta、Omega混杂的学校里,Omega发情是常有的事。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一股味道缠得如此狼狈,像是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妈的……"
他撑着地板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他走进浴室,再次打开淋浴,这一次,水温调到了最低,几乎接近冰点。
冰冷的水柱砸在身上,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在切割皮肤。谢迟仰起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脸庞,试图用疼痛来转移注意力。他的牙齿因为寒冷而打颤,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体内的燥热却像是一团顽固的火,无论如何都浇不灭。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一张脸。
冷峻的眉眼,薄削的唇角,以及那双像是终年不化的冰山般的眼眸——陆辞。
雪松味的信息素在记忆中浮现,清冽而疏离,像是大雪覆盖的森林,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寒意。那味道与奶糖味的甜腻截然不同,像是一剂清凉的药,瞬间抚平了他燥热的神经。
谢迟猛地睁开眼睛。
"妈的,老子……为什么会想到他?"
他在心里怒吼,像是要把那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他摇着头,水珠从发梢甩落,在镜子上溅出一朵朵细碎的花。
"操。"
他关掉淋浴,扯过浴巾裹住身体。镜子里映出他苍白的脸,眼眶发红,嘴唇因为寒冷而泛紫,像是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水者。
他冲出浴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着陆辞的脸——医务室门口那双冰冷的眼眸,走廊上雪松味信息素的压迫感,以及那只按在他手机屏幕上的、骨节分明的手。
"老子为什么会对一个Alpha有想法!"
他在心里咆哮,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自己的耳膜。他冲进浴室,再次打开冷水,让刺骨的寒意冲刷着自己的身体,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个荒谬的念头。
水声哗哗,像是某种悲鸣。
谢迟扶着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里不断说着脏话,像是要用暴戾的言辞来掩盖心底的慌乱:"妈的,妈的,妈的!肯定是那个Omega的信息素让我变成这样的,老子不可能对一个Alpha念念不忘,绝不可能!"
但越是否认,那个念头就越是清晰。
他想起陆辞靠近时,雪松味信息素与玫瑰味碰撞的瞬间——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朝他压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但奇怪的是,那种压迫感并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让人战栗的兴奋。
像是猎物遇到了天敌,本能地想要逃离,却又忍不住被那种危险的气息吸引。
"操!"
谢迟一拳砸在瓷砖墙上,指关节传来钻心的疼痛,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他关掉淋浴,扯过浴衣裹住身体,大步走出浴室。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只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繁星点点,月光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苏屿和吴妈在收拾碗筷的声音。谢迟的鼻尖动了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柠檬沐浴露的酸涩,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苏屿的干净味道。
他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夜,还很长。
谢迟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楼下的声音彻底消失。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十一点十五分,吴妈应该已经回房休息了,苏屿大概也已经睡下。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廊的感应灯没有亮,大概是坏了。他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脚步轻得像一只猫。
客厅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家具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守卫。谢迟轻车熟路地穿过客厅,向厨房走去——他对这里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每一个角落。
厨房里亮着一盏小灯,是吴妈特意留的。暖黄色的光线照亮了料理台的一角,上面放着一个保温饭盒,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
谢迟走过去,拿起便利贴,上面是吴妈娟秀的字迹:【少爷,菜给您温着,记得吃。——吴妈】
他掀开饭盒的盖子,热气瞬间升腾而起,带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他喜欢的菜,此刻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出锅一样。
谢迟一直好奇,吴妈留的菜为什么一直都是热的?
他以前以为是保温饭盒的效果,但后来发现,无论他什么时候下来,饭菜总是温热的,不烫嘴,也不凉胃,刚刚好。有一次他半夜三点下来,饭菜依旧是热的,像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守着,随时准备为他热菜。
他知道那是吴妈。那个在他父母常年不在家时,唯一给他温暖的人。她会在他深夜打游戏时端来一杯牛奶,会在他打架受伤时默默准备好药膏,会在他心情不好时炒一桌子他喜欢的菜,然后假装自己已经吃过了,只是怕他一个人吃饭孤单。
谢迟端起饭盒,坐在厨房的高脚凳上,一口一口地吃着。
饭菜的味道很好,酸甜适中,咸淡刚好。但他的味蕾像是被什么东西麻痹了,尝不出太多的滋味。他的脑海里依旧在不断闪现着陆辞的脸,以及那个让他既烦躁又困惑的念头。
他放下筷子,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月光被云层遮住,星星也躲了起来,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他的信息素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溢出,玫瑰味的浓郁在厨房里弥漫,像是一朵在深夜独自绽放的花。
"谢迟?"
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谢迟猛地回头,看见苏屿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他的那件黑色T恤,下摆堪堪盖住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发梢滴着水,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你怎么下来了?"谢迟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屿走进来,在谢迟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饭盒里还剩一半的饭菜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我睡不着,听见楼下有声音,就下来看看。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不饿。"谢迟简短地回答,重新拿起筷子。
苏屿看着他,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他温润的眉眼上镀上一层银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的下摆,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谢迟,"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谢迟的筷子顿了顿。他转过头,看向苏屿的眼底。Beta少年的眼眸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没有。"他说,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
苏屿没有追问。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摆弄起来。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迟咀嚼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谢迟,"苏屿忽然又说,目光依旧盯着手机屏幕,"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在。"
谢迟的动作彻底停住。
他转过头,看着苏屿低垂的眉眼,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感激,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他分不清。他只知道,在这个漆黑的深夜里,在这个冷清的厨房里,有一个人愿意陪着他,不问缘由,不求回报。
"苏屿,"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谢谢。"
苏屿抬起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却像是月光穿透云层,照亮了整个夜空。
"快吃吧,"他说,"菜要凉了。"
谢迟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这一次,他尝出了味道——糖醋排骨的酸甜,时蔬的清爽,以及番茄蛋汤的鲜美。那些味道像是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平了他心底的褶皱。
窗外,月光重新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将银辉洒落在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夜,似乎没有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