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宣室殿偏殿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青砖地面上,像一条细软的金色小径。陈颜希靠在床头,手搭在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快四个月了,胎动一日比一日清晰,像是有个小东西在里头翻滚、伸懒腰、踢腿。
刘彻坐在床榻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目光却落在她肚子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着她的肚子发呆了,陈颜希觉得又好笑又心软:“陛下看什么呢?”
刘彻没有移开目光:“朕在想名字。”
陈颜希微微挑眉:“想了这么久?快一个月了,还没定下来?”
刘彻慢慢放下竹简,语气难得有些犹豫:“朕想了很多。男孩的,女孩的。总觉得不够好。”
外面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刘禅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帛纸,献宝似的捧到陈颜希面前:“母,我想了名字!你看哪个好?”
陈颜希接过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七八个名字——有些是正经的,有些是刘禅自己发挥的。她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刘苹果’?这是谁教的?”
刘禅理直气壮:“青萝姑姑说她老家有棵苹果树,每年都结果子,又甜又脆。我觉得挺好的。”
刘彻也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沉吟片刻,说了句:“倒是不难养活。”
陈颜希瞪了他一眼:“陛下!”
刘彻收起嘴角的笑意,正色道:“朕开玩笑的。”
他想了想,又说:“如果是男孩,朕想给他取名叫‘曦’。晨光初现,万物始醒。朕觉得合适。”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陈颜希,“若是女孩,你取。”
陈颜希低头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搭在腹部,感觉到孩子正轻轻动了一下。“若是女孩,我想叫她‘晚棠’。”她说完就笑了,“从前家里院中有一株海棠,开在暮春时节,晚风吹过,满院落红。那时候我还在想,人要是能像花一样,开过一次就落,也不枉然。”
刘禅在旁边认真地问:“那我呢?我叫什么意思?”
刘彻看了他一眼:“你的名字是朕取的。‘禅’者,安也。朕希望你一生安稳。”
刘禅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停顿了一下,忽然说道:“那弟弟妹妹的名字里,要有我的名字的一部分。”他说完抬头看了看父母,认真地问,“可以吗?”
陈颜希愣了一下,和刘彻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了。“可以。”
正午的日光漫过殿门,把三个人围在中央。刘彻想了想:“若是男孩,叫‘刘曦’。曦中有‘日’,“禅”中有‘示’,日后想来,也是兄弟连心的意思。若是女孩……”他看向陈颜希。
陈颜希接话道:“若是女孩,就叫‘刘晚棠’。晚风拂花,春意长存。”
刘禅拍了一下手:“好!我以后就叫她棠棠!”
陈颜希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声音轻柔得像在和腹中的孩子说话:“你听见了没?哥哥给你取小名了。”
腹中传来一下轻快的胎动,像是在回应。
天幕亮起,各时空同时观看。
太极殿前,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一家三口围坐着商量名字的画面,目光柔和了许多。“取个名字都要商量这么久。寻常人家也不过如此了。”魏征站在他身侧,语气温和:“陛下,越寻常,越难得。”
紫禁城中,康熙负手而立,看了片刻才开口:“‘曦’。‘晚棠’。都不是宏愿,都是小愿。她如今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求的了,只求这个孩子平安长大。”
奉天殿前,朱元璋听完名字,难得点了点头:“‘晚棠’这名字好,听着就踏实。”
大清后宫,甄嬛轻轻靠在窗边,望着天幕上那个笑起来的女人,轻轻说了一句:“她给孩子取名,便是在这人间扎下了根。”
大汉,长乐宫。刘邦听到“刘晚棠”三个字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名字听着就像个有福气的。”萧何捋着胡须,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未央宫,刘恒静静看着天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已经困得迷糊的刘启往怀里拢了拢。
蜀地,成都。刘备站在城楼上,目光落在那片天幕上,听到“刘曦”“刘晚棠”这两个名字时,他沉默了片刻,轻轻说:“阿斗有弟弟妹妹了。他该高兴的。”
傍晚,偏殿里安静下来,刘禅已经去温书了。陈颜希靠在榻上,刘彻坐在她旁边,手指轻轻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腹中的孩子大约感应到了什么,又轻轻动了一下,正好抵在他的掌心下。
“陛下觉得,他会喜欢这个名字吗?”
刘彻微微偏头:“你说的是哪个?”
“两个都问一问。男孩的那个问‘曦’。女孩的那个问‘晚棠’。”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开口,像是真的在问腹中的孩子:“你喜欢‘曦’这个名字吗?”腹中又轻轻动了一下。刘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问:“那‘晚棠’呢?”腹中动得更欢了些。
陈颜希忍不住笑了:“他两个都喜欢。”
刘彻收回手,看向窗外渐渐泛起的暮色:“那就两个都留着。等生下来了再说。”
陈颜希没有反驳,点了点头。窗外的暮色铺满了院落,屋檐下的铜铃被风轻轻带响。她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睛,觉得这一生能走到这里,已经不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