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工作就是飘

肖战那你别哭了，零食会被你的眼泪弄湿。

温岁岁湿了我也吃！

肖战你不怕咸吗？

温岁岁你的眼泪才咸！

肖战伸手，从她怀里把那袋零食拿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递给她。

肖战擦擦

温岁岁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声音响得整个卧室都在回荡。她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又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

肖战你是我见过最能哭的阿飘。

温岁岁你是我见过的最能让阿飘哭的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笑声在卧室里回荡，和酸菜鱼的味道、奶茶的甜味、牛肉干的辣味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温暖的、让人想永远停在这里的什么东西。

温岁岁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这次的消散比昨天晚了很多，她在他的世界里停留了将近四个小时——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阿飘时间”。她不知道这个趋势会把她带向哪里，但她觉得，如果有一天她不用消散了，能一直坐在他床尾吃零食、喝奶茶、被他气哭又被他逗笑，那她愿意放弃北京的一切。

温岁岁肖战我要散了

肖战嗯

温岁岁你不准偷吃我的零食

肖战我不吃零食

温岁岁你上次吃了我的锅包肉

肖战那是我买的

温岁岁你给我了，就是我的。

肖战没有跟她争。他把那袋零食的口子系好，放回抽屉里，拍了拍抽屉门，像是在做一个“封印”的动作。

肖战等你下次来

温岁岁看着他做这一切，心里那个被胶带缠了三圈的盒子终于——胶带断了，盒子开了，里面的东西像一群蝴蝶一样飞了出来，漫天飞舞，落在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暖得她想哭，又暖得她想笑。

温岁岁肖战，你小时候许的那个愿，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肖战微微偏了一下头。

温岁岁因为我觉得

温岁岁的声音在消散的最后一刻变得很轻很轻，像一缕将散未散的烟。

温岁岁不管那个愿望是什么，它都已经实现了。

她消散了。

温岁岁在北京的出租屋里醒来，枕头是湿的——她的眼泪从另一个时空带回来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放大。

她翻开日记本。

昨晚她没有写日记，但日记本上多了一行铅笔字，笔迹比平时都要潦草，像是在很暗的光线下、很快地写下来的：

太妃糖，改天买给你。

温岁岁抱着日记本，在出租屋的床上笑了起来。笑完之后她拿起手机，给那个锦州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温岁岁水蜜桃味的唇膏，屈臣氏有卖，三十二块钱一支，你要不要地址？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但她知道，今晚，他会看到这条消息。他会皱着眉看那个“屈臣氏”，嘴角会弯一下，然后在日记本上回她一句“不用地址，我已经记住了”。

她放下手机，拉开窗帘。北京的阳光涌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手上、窗台上那盆已经长出四片新叶子的小绿植上。

温岁岁对着那盆绿植说

温岁岁他让我吃了一个月的零食，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绿植在晨风里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说“你这不是废话吗”。

温岁岁笑着去洗漱了。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红红的、昨晚哭了太久的眼睛，但那双眼里的光，比北京早晨的阳光还要亮。

温岁岁觉得自己的阿飘人生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她不再是一个被动的、随波逐流的、砸到谁算谁的小幽灵了。她现在是一个有目标、有计划、有执行力的成熟阿飘。

她的目标是：今晚不亲到肖战。

不对。她的目标是：今晚出现在肖战的休息室里，不砸到他，不亲到他，不哭，不脸红，不超过三次。最后一个指标她给自己定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最近哭的频率太高了，再这么下去肖战可能会以为她是一个移动的花洒。

她闭眼之前特意做了一套准备工作：先喝了一杯温水润喉，然后在脑子里反复播放“落点在椅子、落点在椅子、落点在椅子”，最后还对着天花板上的裂缝默念了三遍“温岁岁你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失重感来得又快又稳。

她穿过黑暗，穿过云层，穿过横店那片没有星星的夜空，精准地落在了一张椅子上。

对，椅子。不是肖战的肚子，不是肖战的脸，不是肖战身上任何一个尴尬的部位。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四条腿的、铺着灰色坐垫的折叠椅。

温岁岁睁开眼睛，忍不住给自己比了一个耶。

休息室里没有人。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旁边是一个保温袋，拉链拉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饭盒的一角。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和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属于这个房间的、让人安心的气味。

她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二十。肖战应该还在拍戏。她决定先吃为敬。

饭盒打开，里面是糖醋排骨。旁边的小格里还有一碟拍黄瓜，蒜泥和醋的味道混在一起，清爽又开胃。保温袋里还塞了一袋酸梅汤，冰镇的，袋壁上全是冷凝的水珠。她拿起酸梅汤喝了一口，酸甜冰凉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爽到了胃里，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像猫被撸了下巴一样的叹息。

她吃了三块排骨，两根黄瓜，喝了半袋酸梅汤，然后觉得自己应该去“探班”。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探班？她一个从平行时空飘过来的、理论上不应该存在的、穿着肖战卫衣的二十六岁女青年，要去探一个顶流男明星的班？万一被人看到了，明天的热搜她都想好了——“肖战休息室惊现神秘女子，疑似私生饭潜入，保安集体辞职”。

但她还是去了。

因为她想看他演戏。上次在横店看他拍戏的时候她还是一团半透明的、飘在架子上的阿飘，现在她是实心的、有影子的、能被人看到的、穿着他的衣服的——等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件卫衣还是上次他扔给她的那件，她没还。她不仅没还，她还洗了，又穿来了。这件卫衣现在严格来说已经不是“他的衣服”了，是“她的衣服”，原主人是肖战。

她觉得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不要脸”程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