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心跳却跳动的剧烈,没能从他的话里安静下来。
蓝曦臣却因为你的默不作声而懊恼,似乎把事情搞复杂了。更因为你的不回答而落空。
他也说不清这份落空从何而来,只知道方才说出心里话时,是忐忑又坦诚的;而此刻刻意收回心意,装作无事发生,心底反倒空落落的。
你始终垂着眸,长睫如蝶翼轻颤,迟迟没有给出半句回应。
……
受不了了……
根本扛不住这般直白又温柔的蓝曦臣。
世人皆知蓝宗主温润如玉,雅正端方,从无半分逾矩言行,可他偏偏能毫无保留、这般坦荡地袒露满心欢喜,笨拙又真诚,让人根本无法招架。
见你还是不理会他,蓝曦臣头一次有点慌乱。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心底反复拉扯,争执不休。
一道声音故作镇定,劝慰自己无妨:无妨,她若是无心,拒绝便拒绝了,我不该强求。
可另一道声音却疯狂翻涌,满是自责与懊悔:不该冲动说出心意,让她陷入两难,让她为难了。
宽大洁白的衣袖之下,他修长干净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指节泛着浅淡的白,周身温润的气息都乱了分寸,整个人坐立难安,全然没了平日的从容气度。
就在蓝曦臣无所适从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了一阵吵杂。

温氏例行检查,车内之人即刻掀帘受查!
你和蓝曦臣同时警惕起来,蓝曦臣微微掀起一点窗帘,看清外面那群人的服饰后放下了窗帘。
他与你对视一眼。
是温氏。

各位大人,车内只是我家老爷与内子,并无异常之人,还望通融。

不过一对寻常夫妇而已,有什么不能查的?我温氏要查,便必须查!
温氏修士语气嚣张跋扈,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来不及多想,你弯着身子站起来,在蓝曦臣不解的目光中,跨步坐在他的怀里。

!!
蓝曦臣骤然一僵,浑身血液上涌。
他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中回过神,粗粝的车帘便被人猛地一把掀开,刺眼的日光涌入昏暗车厢。
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轻按住蓝曦臣的后脑,将他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
夫君,奴家好怕,外面这些人气势汹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呀?

刻意放软了声线,捏出软糯娇怯的嗓音,一副受惊小妇人的模样
鼻息间,全是你身上淡淡的清香,
蓝曦臣喉结滚动
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悸动与慌乱,努力稳住颤抖的声线,低声配合着安抚你

莫怕,只是例行检查,无事。
恪守雅正似乎刻入骨髓,蓝曦臣的双手始终悬空虚扶在你的身侧,没有半分逾矩触碰,指尖克制得微微发抖。
根本没有假戏真做的觉悟。
温氏修士扫过车厢内依偎在一起的二人,见是一对亲昵的夫妇,就没有再怀疑,放下了帘子。
他们此番奉命追查蓝曦臣踪迹,料定蓝曦臣孤身独行,绝不会携女子同行,当即冷哼一声,随手放下车帘,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马车重新平稳前行,外界的嘈杂彻底消散,车厢内重归安静,你和蓝曦臣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低下头,忽而发现蓝曦臣的耳朵已经红的可以滴血了,一路红至耳后脖颈,藏不住分毫滚烫的羞赧。
忍了许久,终究还是没忍住,一声轻笑从唇边溢出,轻柔落在他耳畔。
蓝曦臣又羞又窘,耳根红意愈发浓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恼羞,抬手轻轻将你从怀中挪到身侧,刻意拉开距离,却不敢抬头看你的眼睛。
笑声是压下了,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肆意蔓延,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车厢内再一次陷入安静,但这一次气氛多了丝暧昧,再没有刚刚的窘迫和尴尬。
蓝曦臣垂着眼帘,长睫慌乱颤动,心跳依旧快得失控。
方才怀中温热柔软的触感还清晰停留在周身,你的体温、你的气息、方才软糯的嗓音,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