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最后一天的霍格沃茨,天空低得像要压下来。
魁地奇球场周围的长椅上坐满了人,四个学院的颜色在看台上铺展开来,像四块巨大的、互不相让的调色盘。拉文克劳的蓝色和青铜色占了东南角的一大片区域,小鹰们挥舞着旗帜,大声呐喊着,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芙洛拉坐在拉文克劳看台的前排,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色针织衫,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温蒂坐在她左边,裹着一条厚厚的拉文克劳围巾,把自己包得像一个蓝色的茧;艾拉坐在她右边,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保暖的深色大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赛场,但她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冷吗”温蒂凑过来问
“还好”芙洛拉
她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了,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赛场——拉文克劳的找球手塞德斯·瑟林正骑着扫帚在球场上空盘旋
他的深蓝色队服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雨水开始零零星星地落下来,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但他没有眨眼,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眯一下,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比分咬得很紧
一百一比一百
一百二十比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比一百四
埃塞尔·林顿坐在温蒂旁边,手里攥着一面拉文克劳的旗帜,旗杆已经被他捏出了裂痕。他平时不怎么关注魁地奇——在他看来,追逐一个带翅膀的小球“缺乏学术价值”——但今天他喊得比谁都大声,嗓子都快哑了。
“塞德斯——左边左边左边”埃塞尔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奥利·哈珀坐在他旁边,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赛场。
雨越下越大了。
雨水从天空倾泻而下,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整条黑湖。看台上的学生们纷纷撑起伞、戴上兜帽、或者干脆把长袍顶在头上。但球场上的球员们无处可躲,他们只能迎着雨、迎着风、迎着越来越模糊的视线,继续飞。
芙洛拉的头发湿了,灰色的针织衫吸饱了水,变得沉甸甸的,贴在身上,冷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她的脸色本来就比常人苍白一些,此刻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是白得像一张纸,只有颧骨和鼻尖被风吹得微微泛红——那种红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病态的、脆弱的、像瓷器上裂纹一样的红。
她的身体一直不好。
从小就是。
在伍尔孤儿院的时候,她每年冬天都会生一场大病,咳嗽咳得整夜睡不着,科尔夫人给她喝热水、盖厚被子,但从来不会叫医生——孤儿院的孩子,不值得花那个钱。后来汤姆·里德尔帮她稳定了魔力,她的身体状况有了一些改善,但底子太差了,那些年在缺医少药的环境里落下的病根,不是魔法能轻易抹去的。
罗齐尔家族认回她之后,家族的医师给她做过一次全面的检查。那个老巫师的脸色很难看,他对安托万·罗齐尔说:“小姐的身体底子很差,小时候应该受过不少苦。虽然魔力修复了一部分损伤,但她的肺、她的心脏、她的免疫系统都比普通人脆弱得多。她不能受寒,不能淋雨,不能过度劳累——否则,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安托万·罗齐尔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塞维尔当时站在门外,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没有推门进去,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站在走廊里,攥紧了拳头。
从那以后,他每次看到芙洛拉穿得单薄,都会皱眉;每次看到她淋雨,都会生气;每次看到她脸色苍白,都会——
但他不会承认。
“金色飞贼”看台上有人尖叫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球场的东侧。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一个高个子的七年级男生——正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朝地面俯冲,他的右手伸得笔直,指尖几乎要碰到那团金色的光。
塞德斯在零点几秒后做出了反应。
他的扫帚几乎是垂直向下栽去的,深蓝色的队服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线条,雨水被他的速度撕开,在他的身后拉出一条白色的尾迹。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团金色,瞳孔里只有那一个点,整个世界都消失了——看台上的呐喊、雨水的冰冷、肌肉的酸痛——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那团光。
近了。
更近了。
他的手指伸出去,指尖距离金色飞贼只剩下不到一英尺——半英尺——三英寸——
格兰芬多的找球手比他快了半英寸。
那只带着翅膀的小球被一只戴着红色手套的手攥住了。
哨声响起。
比赛结束。
格兰芬多获胜。
看台上爆发出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红色和金色的旗帜在雨中疯狂挥舞,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从座位上跳起来,互相拥抱、击掌、大喊大叫。
而在拉文克劳的区域,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温蒂放下了手里的旗帜,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艾拉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埃塞尔攥着旗杆的手指松开了,旗杆从他手里滑落,滚到了地上,发出一下轻轻的、孤独的声响。他没有去捡,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赛场的方向,圆框眼镜的镜片上全是雨水,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奥利没有看他,但他的手伸过来,把那面旗帜捡了起来,放在了自己膝盖上。
芙洛拉站在看台上,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沿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赛场中央。
塞德斯还骑在扫帚上。
他没有动。
格兰芬多的球员们在庆祝,金色的礼花在雨中绽放又熄灭,人群在欢呼在奔跑在拥抱。而他一个人悬停在半空中,低着头,雨水从他的头发上、脸上、身上淌下来,像一尊被遗忘了的雕塑。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摔东西,没有大喊大叫,没有任何激烈的、外露的情绪。他只是慢慢地降落到地面,把扫帚扛在肩上,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赛场。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很单薄,队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但有力的肩胛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淤泥里。
芙洛拉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揪了一下。
不是心疼——至少不完全是心疼。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处的东西。她认识塞德斯四年了,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温和、克制、从不在人前表露负面情绪,输了比赛会笑着说“没关系,下次再来”,被批评了会点头说“你说得对,我会改进”,被拒绝了会后退一步说“我理解,祝你幸福”。
但此刻,他不想笑。
他也不应该笑。
“我去找他们。”芙洛拉说。
她转身朝看台出口走去。
温蒂在身后喊了什么,她没听清。雨水打在脸上,冷得刺骨,她的针织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做的壳,冷意从皮肤渗进肌肉,从肌肉渗进骨头,从骨头渗进骨髓。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不是跑得太快,而是她的肺在抗议。
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走到看台出口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热得像壁炉里的火,和她冰冷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芙洛拉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她太熟悉那只手了——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魔杖磨出来的。
“Tom。”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汤姆·里德尔站在她面前,雨水从他的黑色头发上淌下来,沿着他的眉骨、鼻梁、下颌线滑落。他没有穿长袍,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衬衫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身上,隐隐约约透出他身体的线条。
他看起来不冷。
汤姆·里德尔从来不会让人觉得他会冷。
“你去哪”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雨声中依然清晰得像一把刀。
“去找塞德斯。还有埃塞尔他们。”
“他们不需要你去找。”
“ Tom”芙洛拉无奈地眨了眨眼睛,再说的话,汤姆真的要生气了“那我回休息室”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汤姆的手没有松开,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但他手指的温度像一枚烙印,贴在她冰冷的皮肤上,“安慰他们”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芙洛拉听出了平静下面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抵触。
“你穿得太少了。”汤姆忽然说。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的肩膀上——那件灰色的针织衫已经完全湿透了,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肩线和纤细的锁骨。她的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只有颧骨和鼻尖被风吹出不正常的红。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个皱眉的动作很快,快到她差点没看到
但她看到了
“怎么穿这么薄”汤姆说
“还好”芙洛拉。其实真的觉得还好,对于她来说,身体怎么样,其实都没有太大所谓
汤姆松开了她的手腕,开始解自己外袍的扣子
“你干什么”芙洛拉愣了一下
“给你披衣服。”汤姆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了”。
“你不冷吗”
“我不怕冷。”
“Tom——”芙洛拉伸手按住了他解扣子的手,“我不要你的“”你穿着吧。”
汤姆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指按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冰凉的,像冬天的第一场雪落在皮肤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他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想让我穿斯莱特林的外袍回拉文克劳,想都别想!
汤姆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她。雨水从他的睫毛上滴落,像眼泪一样划过他的脸颊,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和恼怒的光
“……你总是这样。”他说。
“哪样”
“识破我的每一个想法。”
“因为你的想法太好猜了。”
汤姆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从长袍口袋里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Warm-keeping spell”
温暖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包裹住了芙洛拉的身体,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被暖意覆盖。她打了个哆嗦——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温差太大,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
然后汤姆又挥了一下魔杖。
“Drying curse”
芙洛拉身上的雨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拂去了,针织衫干了,黑色的长发从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变成了柔软的光滑的垂在肩头。
汤姆收起了魔杖,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
她的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是淡的,但至少不再发抖了。
“好点了”他问。
“好多了。”芙洛拉说,“谢谢你,Tom。”
“不用谢。”汤姆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对雨声说话,“如果你每次淋雨都需要我来烘干,那我宁愿你从来不带伞。”
芙洛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你这算是在说情话吗”
汤姆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耳朵尖红了。
“不是”他说。
“^^”
“芙洛拉!”
“ wow wow,好吧,我们晚上巡逻再见”芙洛拉拉长了声音,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Tom”芙洛拉歪了歪头,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肩膀上,又滑下去。她的蓝色眼睛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明亮,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你拉我过来,不只是因为我冷吧。”她说。
汤姆沉默了。
雨声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
“我本来想和你单独待一会的,谁知道某个人心里都是别人”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像雨丝落在湖面上,
芙洛拉看着他,Pua到“怎么能一样呢?亲爱的汤姆,我跟他们都是假玩,跟你才是真玩~”
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沿着他的眉骨滑到眼睫,又从眼睫落到颧骨。他站在雨里,衬衫湿透了,头发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但他的眼睛是干的——干得像沙漠,干得像冬天没有雪的天空。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不是火焰,是更深的、更暗的、更烫的东西。
他就知道她总是这样的,挑逗的话张口就出
雨在他们之间下着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拨开了她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触碰一件他不敢用力握住的、怕碎的东西
“去吧。”他说
芙洛拉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去吧。”汤姆收回了手,“去找你的拉文克劳朋友们”
他把“你的”这两个字咬得很轻,但芙洛拉听到了
她听到那两个字下面的所有东西——不是妥协,不是放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笃定的、近乎傲慢的自信。
你去找他们。你安慰他们。你对他们笑。你陪在他们身边。
但你是我的。
芙洛拉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出几步的时候,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芙拉。”
她停住脚步。
“穿厚一点。”
芙洛拉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她继续往前走,走进雨里。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滴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冰凉凉的,像冬天里的第一片雪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塞德斯·瑟林。”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弯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但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走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在球场的另一侧,观众席的最高处,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看台的阴影里。
塞维尔·罗齐尔没有坐在看台上,也没有站在拉文克劳或者斯莱特林的区域。他站在一个偏僻的、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比赛。
他的目光没有追着金色飞贼,没有追着鬼飞球,没有追着任何一个球员。
他在追一个人。
芙洛拉。
从她走进看台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他看到她在冷风中的瑟缩,看到她在雨水中的苍白,看到她的嘴唇从淡粉色变成青紫色,看到她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颊——那种不正常的、病态的红。
他的眉头从比赛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塞维尔。”站在他旁边的伯斯德歪着嘴角笑了一下,“你从开场到现在,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飞蛾。”
“闭嘴。”塞维尔说。
“你真的是来看你妹妹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学术观察。”
“学术观察。”伯斯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歪得更厉害了,“魁地奇比赛,学术观察。”
“你对我的动机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伯斯德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只是觉得,‘学术观察’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特别有喜感。”
塞维尔瞪了他一眼。
伯斯德没有被吓到。他认识塞维尔四年了,知道这个人的冷脸下面藏着什么——一只嘴硬心软的、傲娇到骨子里的、死都不会承认自己在乎任何人的猫。
“她淋雨了。”伯斯德说。
“我看到了。”塞维尔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脸色很差。”
“我看到了。”
“你不去——”
“不去。”塞维尔打断了他,语气更冷了,“她不需要我去。”
伯斯德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但他注意到,塞维尔的手指在栏杆上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然后他看到了汤姆·里德尔。
那个斯莱特林的级长,那个被所有人称为“王”的年轻人,从看台的另一端走过来,握住了芙洛拉的手腕,拉住了她。他看到她停下来,看到她和他说话,看到他给她施了保暖咒和烘干咒,看到他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也看到她转身离开。
塞维尔的手指在栏杆上攥得更紧了。
“那个是里德尔。”伯斯德说。
“我知道。”
“他在给你妹妹施咒。”
“我看到了。”
“他看起来对她——”
“我知道。”塞维尔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了警惕和不甘的东西,“外面的野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伯斯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野男人”他重复道,“塞维尔,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的搞笑”
塞维尔转过头,用他那双和芙洛拉一模一样的蓝色眼睛瞪着伯斯德。
“你说什么”
“我说——”伯斯德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得更开了,“你嘴上说着‘她不是我妹妹’,现在整的我还以为你爱上她了”
塞维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过头,重新看向赛场。
芙洛拉已经走了。
她去找她的拉文克劳朋友们了。
塞维尔看着空荡荡的看台,沉默了很久。
“她身体不好。”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伯斯德安静了下来。
“小时候在孤儿院,没人照顾她。”塞维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妹妹,“淋了雨没人给她换衣服,发烧了没人给她吃药,咳嗽了没人给她倒水。她的身体底子就是那时候坏的。”
他看着雨幕,目光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家里的医师说,她不能再受寒了。”他说,“不能再淋雨,不能再累着,不能再——”
他没有说完。
伯斯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塞维尔没有躲开。
他站在看台的阴影里,雨水从头顶的棚檐滴下来,落在他的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想起芙洛拉被认回罗齐尔家族的那一天。她站在庄园的大厅里,穿着一条素净的裙子,黑色的长发垂在腰际,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对她笑。
他甚至没有说“欢迎回家”。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你是在麻瓜世间长大的”,然后就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忽然出现的妹妹。
不知道怎么面对她那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
不知道怎么面对她那单薄的、苍白的、一看就知道受过很多苦的身体。
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烦躁的、让他想皱眉的、让他想逃避的——
内疚。
不是他的错,但内疚。
不是他的责任,但内疚
不,这就是他的责任,身为哥哥,没有照顾好妹妹
“走吧。”塞维尔转身朝出口走去。
“去哪”伯斯德问。
“回休息室。”
“不去找你妹妹”
“不去。”塞维尔的声音恢复了冷峻,“她不需要我。”
伯斯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塞维尔忽然停下来。
“伯斯德。”
“嗯”
“你说她那个朋友——瑟林——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他怎么样”
伯斯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在打听你妹妹的人际关系吗”
“我只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
“你回答不回答”
伯斯德看着塞维尔的侧脸——冷峻的、倨傲的、不肯承认任何软肋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瑟林是好人。”他说,“至少比里德尔好。”
塞维尔没有回应,继续往前走。
但他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只是松开了一点点。
过了一会又皱起眉来
果然还是得带妹妹回家去!
皱着眉的塞维尔:惦记我妹的都不是好人(`へ´)
芙洛拉走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一些,但她的头发又被淋湿了——保暖咒还在,但烘干咒的效果已经消退了大半。
青铜鹰形门环问了她一个问题:“什么东西越是在黑暗中,就越明亮”
“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