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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来

HP:最大的野心

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门是一扇古旧的木门,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青铜制成的鹰形门环。

芙洛拉推开门的时候,门环问了她一个谜题:“什么东西越是耗尽,就越是充盈”

“时间”芙洛拉说,“用在有意义的地方,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门打开了。

休息室里的景象和往常一模一样——几乎座无虚席,书本和羊皮纸摊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墨水和蜡烛燃烧的气味。拱形的窗户映出夜空中的星星,黑湖的水光从远处折射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

或者说,比平时更加……疯狂。

芙洛拉刚走进门,就看到温蒂·斯科特趴在她惯常坐的那张深蓝色丝绒沙发上,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魔法史课本,左手边摞着至少两英尺高的羊皮纸,右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南瓜汁。她的红发乱得像鸟窝,脸上沾着墨水,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温蒂”芙洛拉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你没疯吧”

温蒂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介于呻吟和叹息之间的声音。

“她这是被宾斯教授罚了”埃塞尔·林顿的声音从旁边的扶手椅上传过来,头都没抬,圆框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面前摊着一本比他的头还大的《魔法史千年大事典》,“上周的魔法史课上,她在宾斯教授讲到十四世纪巫师审判的时候睡着了。”

“我没有睡着”温蒂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拔高了至少三个八度,“我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

“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发出了某种类似于——”埃塞尔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比喻,“类似于一只猫头鹰被踩到尾巴之后的声音”

“埃塞尔·林顿”温蒂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埃塞尔耸了耸肩,继续埋头看书,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芙洛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放下书包,在温蒂旁边坐下,伸手翻了翻那堆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魔法史的内容,从十四世纪巫师审判一直到十八世纪的妖精叛乱,字迹从工整到潦草,再到最后的几乎不可辨认,像是一幅“人类精神崩溃过程全记录”的图谱。

“宾斯教授让你写多少”芙洛拉问。

“关于十四世纪到十八世纪巫师与麻瓜关系变迁的论文,不少于五英尺。”温蒂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平静,“他说我的‘课堂表现’需要‘额外的学术努力’来‘弥补’。”

“翻译一下就是你睡觉打扰到他讲课了。”艾拉·麦克米兰头也不抬地说。她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面前摊着一本古代魔文的厚书,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书页,但她的耳朵显然在工作。

“艾拉”温蒂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我的朋友还是他的朋友”

“我是你俩的朋友”艾拉白了她一眼,接着翻了一页书,“所以才跟你说实话。”

温蒂发出一声哀嚎,把脸埋进了羊皮纸堆里。

芙洛拉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休息室。拉文克劳的小鹰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声讨论魔咒课的作业,有的在埋头苦读变形术的课本,有的在为一个关于天文学的计算问题争得面红耳赤。角落里,几个七年级的学生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精密的魔法模型,看起来像是某种星象仪,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木星轨道的计算偏差”。

拉文克劳的夜晚,从来都是这样的。

不是在卷,就是在去卷的路上。

“塞德斯呢”芙洛拉问。

“那儿呢。”艾拉朝休息室的另一端努了努嘴。

芙洛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塞德斯·瑟林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魔法史课本和几张空白的羊皮纸。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而是落在窗外——准确地说,是落在窗玻璃上倒映的、芙洛拉的身影上。

芙洛拉看过去的时候,他迅速收回了目光,低下头,拿起羽毛笔,假装在写什么。

但他的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戳了一个墨点,什么都没有写出来。

芙洛拉弯了弯嘴角,没有说什么。

“塞德斯”她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

塞德斯抬起头。

“魔法史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塞德斯诚实地回答

芙洛拉笑了笑“你终于慢我一步了 ૧(●´৺`●)૭”

塞德斯没有犹豫,把羊皮纸朝奥利·哈珀的方向一递:“魔法史,借我抄。”

奥利·哈珀坐在他旁边,深棕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随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抽出一卷羊皮纸,看都没看就扔了过去:“接着。”

塞德斯接住了。

奥利·哈珀继续低头看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埃塞尔从书本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塞德斯,又看了看奥利,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然后把头缩回了书本后面

芙洛拉和艾拉对视了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语言,但包含了千言万语,看来又是得我们两个给他们带饭了

“走吧。”艾拉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给他们带饭去”

“好,主食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们要吃什么,直接告诉我,你们要喝什么”芙洛拉也站了起来。

“我要南瓜汁”温蒂的声音从羊皮纸堆后面传来,闷闷的。

“我要黄油啤酒。”塞德斯说。

“我要——”埃塞尔从书本后面探出半张脸,“随便。”

“随便是什么。”艾拉面无表情地问。

“随便就是随便。”

“那我给你带一杯南瓜汁。”

“……”埃塞尔沉默了一秒,“我要黄油啤酒。”

“不是随便吗”

“我改主意了。”

艾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芙洛拉跟在后面。

走出公共休息室的时候,芙洛拉回头看了一眼。

温蒂又把脸埋进了羊皮纸堆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大概率是在笑,因为她的笔还在动。塞德斯正在抄奥利的魔法史作业,抄得飞快,但抄到一半停下来,在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抄。埃塞尔终于从书本后面完全探出头来,正在用一种学术研究般的专注度研究温蒂的羊皮纸,不时在上面写写画画。

奥利坐在原地,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但他面前的课本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芙洛拉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拉文克劳的休息室,永远是这副模样。

吵吵闹闹,但又安安静静。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偶尔碰撞,偶尔偏离,但最终都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就像一群小鹰。

扑腾着翅膀,努力飞向自己的天空。

走廊里,芙洛拉和艾拉并肩走着。月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在石板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光带。

“塞德斯在看你。”艾拉忽然说。

芙洛拉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我知道。”

“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说什么”

“说你知道了,或者说你不知道,或者说什么都行。”艾拉的声音依然平静,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他一直这样看着你,你不觉得……”

“艾拉。”芙洛拉打断了她。

艾拉闭上了嘴。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我知道他喜欢我。”芙洛拉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从一年级的时候就知道。”

“那你——”

“但我不能因为知道就假装什么。”芙洛拉说,“那对他不公平。”

艾拉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芙洛拉。”她最终说道,“有时候,温柔比冷漠更残忍。”

芙洛拉没有回答。

她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厨房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附近,在一幅画着水果碗的画后面。芙洛拉伸手挠了挠那只画中的梨,梨吃吃地笑了起来,扭了扭身体,变成了一个绿色的门把手。

两个人推门进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十只家养小精灵在忙碌着,有的在搅拌巨大的汤锅,有的在切蔬菜,有的在往烤盘上摆馅饼。看到她们进来,几只小精灵立刻迎了上来,鞠躬鞠得几乎要把鼻子贴到地上。

“年轻的女士们需要什么”一只穿着绣有霍格沃茨校徽茶巾的小精灵尖声问道,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热情,“多比——不是,我是说,皮皮——哎呀,我是说——”

“不用紧张。”芙洛拉弯下腰,平视着小精灵的眼睛,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我们想要六份晚餐,打包带走。两份烤鸡配土豆泥,一份牛排配烤蔬菜,一份——艾拉,你要什么”

“鱼。”艾拉简短地说。

“一份鱼配米饭。”芙洛拉继续说,“还有两份素食套餐,多放奶酪。”

“还要饮料。”艾拉补充道,“南瓜汁、黄油啤酒、黄油啤酒、热可可。”

“好的,好的”小精灵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年轻的女士们太善良了,太体贴了,居然会跟皮皮——不不不,跟小精灵说话——这就去准备,马上就好”

小精灵鞠了个躬,转身飞奔而去,其他几只小精灵也加入了忙碌的行列。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更响了,但那种“响”不是嘈杂,而是一种带着喜悦的、生机勃勃的喧嚣。

艾拉靠在厨房的墙边,看着芙洛拉的背影。芙洛拉正在和一只小精灵聊天——那只小精灵端着一盘刚出炉的南瓜馅饼,热泪盈眶地讲述着自己今天在厨房里犯的错误,芙洛拉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

“你知道吗。”艾拉忽然开口。

“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拉文克劳的。”

芙洛拉转过头看她:“那我像什么”

“像赫奇帕奇。”艾拉说,“你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连家养小精灵都不例外。”

芙洛拉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轻,但里面的东西很深:“温柔不需要成本,艾拉。但冷漠的代价,有时候太大了。”

艾拉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一年级的时候,芙洛拉刚被分到拉文克劳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忙着认识新朋友、探索新环境、炫耀自己的家族背景和魔法天赋。只有芙洛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静地、沉默地、像一朵长在阴影里的花。

那时候她以为芙洛拉是一个内向的、害羞的女孩。

后来她才知道,芙洛拉不是内向,也不是害羞。

她只是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这些人。

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忽然被扔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周围全是她不认识的、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的人。她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没有可以倚靠的东西。

她有的只是她自己。

和她那件洗得发白的、从二手店买来的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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