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州一行,收获颇丰。
露芜衣以狐火回溯的残影中,他们找到了关键线索,当年魏严为掩盖罪证,将参与血案的部分亲兵,秘密囚禁在瑾州城外的黑风岭地牢中。
两人连夜赶往黑风岭,一路疾驰,夜色深沉。
黑风岭地势险峻,密林丛生,地牢藏于山腹之中,隐秘至极。
“守卫很严,还有修仙者设下的结界。”露芜衣凝神感知,沉声道,“我去破结界,你去救人,速战速决。”
“小心。”
谢征叮嘱,递给她一把短刀,“防身。”
露芜衣接过短刀,握在手中,刀身微凉,却似带着他的温度。
她点头,化作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密林,直奔结界而去。
谢征则握紧长剑,紧随其后。
露芜衣妖力深厚,指尖狐火缭绕,不过片刻,便破了修仙者的结界。
两人潜入地牢,一路斩杀守卫,血腥弥漫。
地牢深处,果然囚禁着数十名伤痕累累的老兵,皆是当年谢家亲兵。
“侯爷!真的是侯爷!”
老兵们见到谢征,激动得泪流满面,跪地痛哭。
十七年了,他们终于等来了少主。
“诸位受苦了。”
谢征扶起众人,声音哽咽,“我谢征,定救你们出去,为谢家,为八万将士,报仇雪恨!”
众人泣不成声,纷纷跪拜。
露芜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淡淡,心中却泛起一丝波澜。
她见惯了世间冷漠,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这般生死相随的君臣情义,这般血海深仇的执念。
谢征,与她见过的所有凡人都不同。
他铁血,却重情;隐忍,却执着。
正感慨间,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大批守卫与修仙者涌入地牢,将众人团团围住。
“谢征,你果然藏在这里!”
为首的修仙者冷笑,“魏丞相早料到你会来此,特命我等在此等候!”
一场激战,瞬间爆发。
谢征护着老兵,挥剑厮杀,剑法凌厉,杀气腾腾,昔日战神风骨,尽显无遗。
露芜衣则施展幻术与狐爪,妖力纵横,所过之处,守卫纷纷倒地。
两人并肩作战,配合默契,似早已相识千年。
谢征为她挡下致命一击;露芜衣则以狐火为他烧退围攻的敌人。
血与火中,彼此的身影,深深印入对方眼底。
激战半响,终于斩杀所有敌人,冲出地牢。
可两人也都身负轻伤。
谢征左臂中剑,鲜血染红衣衫;露芜衣妖力耗损过大,又被仙法所伤,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你怎么样?”
谢征立刻扶住她,语气急切,满是关切。
“没事……”
露芜衣虚弱地笑了笑,“死不了……”
话音未落,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谢征心头一紧,立刻将她打横抱起,身形矫健地冲出黑风岭。
夜色中,他抱着她,一路疾驰,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暂时落脚。
山洞内,燃起篝火。
谢征为她处理伤口,又喂她喝下疗伤的汤药。
露芜衣昏迷着,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平日里的狡黠毒舌尽数褪去,只剩下脆弱与安静。
谢征坐在她身边,静静看着她。
女子容颜绝美,睫毛纤长,肌肤胜雪,即便昏迷,也透着一股妖异的美。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眉间的褶皱,动作轻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认识她不过月余,从最初的戒备,利用,到后来的试探、并肩,再到此刻的担忧,牵挂。
他竟不知何时,对这只狡黠的九尾狐,动了心。
一个是身负血仇的人间侯爷,一个是活了千年的九尾灵狐。
人妖殊途,血海深仇,前路荆棘密布。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在她毒舌嘲弄时,在她柔弱演戏时,在她并肩作战时,在她为他涉险时。
她早已悄然闯入他冰封多年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露芜衣缓缓醒来,睁开眼,便对上他深邃的墨眸。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太过温柔,让她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别开眼。
“你……看着我做什么?”
她声音虚弱,却依旧嘴硬。
谢征收回手,恢复冷淡模样,语气平淡:“醒了便好,明日一早,我们便带老兵离开瑾州,返回京城,从长计议。”
露芜衣“嗯”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她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心跳却异常急促。
方才昏迷时,她并非全然无知觉。
他轻柔的动作,关切的语气,灼热的目光,她都知道。
千年狐心,早已冰冷,从不信情爱,更不屑与人产生纠葛。
可这个叫谢征的凡人,却一次次打破她的底线,扰乱她的心绪。
同床异梦,各怀心事。
却不知,情愫早已在仇恨与鲜血的滋养下,悄然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沉默的侧脸。
山洞狭小,气息相闻,暧昧与隐忍,在夜色中,悄然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