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沈砚秋的太阳穴。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指尖在承宇剑的凹槽里用力一抠,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应声而落。
玉片刚离开剑柄,就发出柔和的白光,光中浮现出陆景渊的侧脸。他似乎正在外公的书房里,指尖摩挲着剑鞘内侧的“墨渊”二字,眉头紧锁,喉结滚动着:“原来……是这样……”
画面里的他拿起桌上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在剑柄内侧挖着凹槽,将这枚玉片嵌进去时,眼底翻涌着沈砚秋从未见过的痛苦:“砚秋,对不起……”
白光骤然熄灭,玉片变得冰凉。沈砚秋捏着玉片的手指不住颤抖,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他果然早就知道了。从在书房发现那个名字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与墨渊脱不了干系,却从未对她透露过半分。
“很心疼?”墨渊的声音带着嘲弄,缓步逼近,“他瞒着你,不过是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毕竟,谁会愿意和一个魔神的分魂纠缠不清?”
沈砚秋猛地抬头,戾火在掌心重新燃起,赤色的光芒映得她眼底通红:“他是陆景渊,不是你的分魂!”
“哦?”墨渊挑眉,抬手对着轮回门的方向虚抓,一道黑色锁链突然从门内飞出,锁链末端缠着一缕微弱的金色魂火——正是陆景渊消散前最后凝聚的魂魄碎片,“那这是什么?没有我的本体支撑,他连魂火都保不住。”
魂火在锁链上痛苦地挣扎,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极了陆景渊平日里无奈的叹息。沈砚秋的心脏骤然缩紧,握着玉片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
墨渊捕捉到她这细微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把戾火给我,我让你亲眼看着他‘活’过来。你们可以像以前一样,在人间逛庙会,放河灯,再也不用管这些打打杀杀。”
他的话语像带着魔力,沈砚秋的脑海中竟真的浮现出那些画面——上元节的灯会上,陆景渊笨拙地给她编兔子灯;忘川河畔初遇时,他把唯一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溶洞里生死一线,他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这些画面与眼前魂火的挣扎重叠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戾火。
就在这时,那枚冰凉的玉片突然发烫,上面浮现出一行细密的小字,是陆景渊的笔迹:“墨渊怕镇魂鼎心的净化之力,玉片里有我用精血养的剑灵火,与戾火相融可破他魔气。”
沈砚秋猛地回过神,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不是在瞒她,而是在独自承担这份秘密,甚至为她铺好了后路。
“好,我给你。”她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将掌心的戾火缓缓递出。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伸手去接的瞬间,沈砚秋突然将玉片按在戾火上!
“景渊,接招!”
赤色的戾火与玉片中的金色剑灵火瞬间交融,爆发出一道比之前强盛百倍的光柱。光柱中,隐约能看到一柄完整的承宇剑虚影,剑身上“承宇”二字熠熠生辉,竟与陆景渊的声音产生了共鸣:“墨渊,你的对手是我!”
墨渊脸色剧变,急忙后退,周身黑气疯狂涌动,却被光柱死死压制。那缕金色魂火突然挣脱锁链,朝着光柱飞去,与承宇剑虚影融为一体。
“不!我的分魂!”墨渊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不甘心!”
光柱猛地刺穿他的胸膛,墨渊的身影在光芒中寸寸碎裂,那些黑色纹路化作点点星光,被承宇剑虚影吸收。轮回门后的邪煞发出惊恐的尖叫,石门开始剧烈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关闭。
沈砚秋看着承宇剑虚影,眼眶一热:“景渊?”
虚影微微转动,剑身上浮现出陆景渊的笑脸:“砚秋,我在。”
就在这时,裂开的玉佩突然掉落在地,从缝隙中滚出一粒黑色的珠子。珠子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化作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邪气——正是墨离的残魂!
“蠢货们,多谢你们帮我除掉墨渊。”墨离的残魂发出尖锐的笑声,抬手抓住即将关闭的轮回门,“镇魂鼎心归我,三界都是我的了!”
承宇剑虚影瞬间挡在沈砚秋身前,剑身上的光芒却开始黯淡:“砚秋,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沈砚秋看着墨离残魂不断吸收邪煞之力,又看了看渐渐透明的承宇剑虚影,突然做出一个决定。她捡起地上的玉佩碎片,将剩余的戾火全部注入其中:“景渊,我们一起封印她!”
玉佩碎片重新组合,爆发出耀眼的青光,与承宇剑的金光交织在一起,朝着墨离的残魂罩去。
“不——!”墨离的惨叫声响彻忘川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