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天一早，刘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枕头底下。画还在，他松了一口气。他爬起来，光着脚跑到刘彻和朱汐沅的寝殿，爬上床，把画举到刘彻面前。

“父亲，您知道平君的事吗？您能告诉我吗？”刘彻坐起来，接过那幅画，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女人。她的笑容很温暖，即使在这样稚嫩的笔触下，也能感受到那份温柔。“询儿，你想知道什么？”

刘询爬上父亲的膝盖，坐好。“我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对询儿好不好？她后来去哪儿了？为什么我找不到她了？”刘彻沉默了片刻。“朕没有见过她。但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刘询歪着头。“父亲怎么知道？”“朕读过史书。史书上写她——性情温婉，贤德善良。她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陪着你，在你当了皇帝之后依然陪着你。她是你第一个想保护的人。”

刘询低下头。“那她后来为什么不见了？”刘彻的眼眶红了。“因为她生病了。病得很重。她走了。去了天上。”

刘询沉默了很久。“询儿也想保护她。可是询儿找不到她了。”刘彻把他搂进怀里。“你已经保护过她了。在她活着的时候，你对她很好。她走的时候，是笑着走的。”刘询把脸埋在父亲肩头，没有哭，但小小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朱汐沅坐在一旁，看着父子俩，心里又酸又暖。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刘询的头发。“询儿，平君从来没有离开过你。她一直在你心里。你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记得她给你做衣裳、梳头的样子。那些记忆，就是她留给你的。”

刘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母亲，那询儿还能再见到她吗？”“也许有一天，你老了，去了天上，就能见到她了。”刘询用力点头。“那询儿要活很久很久。要当好人。要保护很多人。这样，去了天上，平君会高兴。”

朱汐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把刘询从刘彻怀里接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你会的。询儿，你会的。”

刘安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他听到母亲和弟弟的对话，没有说话，转身跑回自己房间。过了一会儿，他跑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他把纸递给刘询。“询儿，这个给你。”

刘询接过来，展开。纸上画着一个人，还是那个高个子男孩挡在矮个子男孩前面的画面，但这一次，旁边多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站在远处，笑着看着他们，眼睛弯弯的，嘴角弯弯的，像月亮。刘安挠了挠头。“我画的不好。但念念说，这叫‘守护’。你保护别人，她守护你。”

刘询看着那幅画，眼眶又红了。“谢谢哥哥。”刘安咧嘴笑了。“不谢。你是我弟弟。”刘念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幅画。她递给刘询。画上是一朵云，云上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着素白的衣裳，长发披散，眉目温柔。她低头看着下方，嘴角带着笑。画的右下角写着四个小字：“她在天上。”

刘询看着那幅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姐姐，她也变成云了。跟询儿一样。”刘念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擦去弟弟脸上的泪。“嗯。她变成云了。她一直在看着你。”

上午，朱汐沅带着刘询去了御花园。刘询站在银杏树下，仰头看着天空。今天的天很蓝，飘着几朵白云，慢悠悠地移动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举起手里的画，对着天空挥了挥。“平君！询儿在这里！”风把银杏叶吹落了几片，像在回应他。

朱汐沅站在一旁，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眶又湿了。青禾轻声说：“姑娘，小皇子他……”朱汐沅摇了摇头。“他需要这个。他需要告诉她，他还记得她。”青禾没有再说话。

傍晚，刘询回到椒房殿。他把那三幅画——自己画的，刘安画的，刘念画的——并排摆在枕头上，端详了很久。然后他躺下来，抱着那幅云上女人的画，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的田野上，风吹过谷浪，翻起层层金浪。一个女人站在不远处，穿着素白的衣裳，长发披散，眉眼温柔。她朝他笑了笑，弯弯的眉眼，弯弯的嘴角，像月亮。她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慢慢地走远了。刘询想追上去，但脚步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迈不动。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醒了。枕边湿了一片。他没有哭，只是把那幅画抱得更紧了一些。“平君，询儿会好好的。”他轻声说，“询儿会当一个好人。会保护很多人。会让天上的你，为询儿高兴。”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三个孩子的床，照着枕头上的画。刘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这一次，他没有做梦。

天幕之外，新还珠格格的御花园里，小燕子哭得稀里哗啦，紫薇递手帕都递不过来。五阿哥永琪红着眼眶，尔康面无表情地递过一杯水。高阳公主府里，高阳公主安静地坐着，眼泪无声地滑落。“那个孩子，才三岁。可他记得她。”

甘露殿中，李世民放下茶盏，久久没有说话。长孙皇后握着他的手，眼眶微红。朱元璋看着天幕，老泪纵横。“允炆，你弟弟记得许平君。你也记得吧？”马皇后握着他的手，无声地流泪。朱棣站在奉天殿前，仰头望着天幕，沉默了很久。“平君，是个好女人。”

天幕上，那行字缓缓浮现：“他第一次知道平君的事。不是史书上的名字，是他心里的温度。他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记得她给他做衣裳、梳头。那些记忆，没有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