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起时,所有时空都看到了一幅金色的画面——长安城外,官道两旁的田野一望无际,沉甸甸的谷穗压弯了腰,秋风一吹,翻起层层金浪。农人们弯着腰,挥舞着镰刀,收割着一年辛勤的成果。田埂上堆着一捆捆金黄的稻谷,场院上晒着谷粒,几个孩子光着脚丫在谷堆间追逐嬉戏,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朱汐沅的马车停在田边。她掀开车帘,牵着刘安和刘念的手走下来。刘安今天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小袍子,刘念穿着月白色的小襦裙,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母亲站在田埂上。一阵风吹过,谷浪翻涌,发出沙沙的声响。刘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朱汐沅的袖子喊:“母亲,你看!好多好多谷子!”
朱汐沅笑了,蹲下来,指着远处的田野。“安儿,这是稻谷。我们吃的米饭,就是从这里来的。”刘安张大了嘴,他吃过无数次米饭,但从来没有见过米饭长在地里的样子。“母亲,米饭不是厨房里做出来的吗?”“厨房里做出来的,但厨房里的米是从田里收割的。你看那些伯伯婶婶,他们弯着腰,一刀一刀地把稻谷割下来,捆好,运到场院上晒干,再把谷粒打下来,去掉壳,才是我们吃的米。”
刘安的眼睛瞪得溜圆。“那要好多功夫啊!”朱汐沅摸了摸他的头。“嗯。所以要爱惜粮食,不能浪费。”
刘安用力地点头。他想起自己有时候吃不完饭就偷偷倒掉,心里有些惭愧。他暗暗决定,以后再也不浪费了。
刘念一直安静地站在朱汐沅身边。她没有像刘安那样大惊小怪,只是静静地看着田野里劳作的农人。她看着一个老妇人弯着腰,一刀一刀地割稻谷,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泥土里。她看着一个中年汉子挑着两捆沉甸甸的稻谷,赤脚走在田埂上,肩膀被扁担压得通红。她看着几个孩子在田埂上捡稻穗,小手攥着一把一把的谷粒,脸上晒得通红但笑得很开心。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红。
她想起了前世。建文帝朱允炆,在南京的皇宫里,读过很多关于农事的奏折,看过很多描绘百姓疾苦的画作。但那些都是纸上得来的,不是亲眼看到的。她从来没有亲眼看过农人劳作的样子。那些奏折上写的“民不聊生”“颗粒无收”,在她眼里只是冰冷的文字。那些画上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在她眼里只是优美的线条。
但此刻,她站在田埂上,亲眼看着农人们汗流浃背地劳作,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母亲,他们很辛苦。”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朱汐沅蹲下来,与她平视。“念念,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辛苦吗?”刘念想了想。“为了吃饭。”“嗯。为了自己吃饭,也为了别人吃饭。我们吃的每一粒米,都是他们用汗水换来的。”刘念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铜镜。“母亲,我以前不知道。”
朱汐沅知道她说的“以前”是什么时候。前世,她是皇帝,住在深宫里,看到的都是经过层层过滤的、粉饰太平的景象。她不知道百姓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她不是不想知道,是没有机会知道。朱汐沅把她搂进怀里。“念念,这一世,你想看什么,母亲都带你看。”
刘念把脸埋在朱汐沅怀里,没有说话,但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刘安不知道妹妹为什么哭,但他跑过去,牵起她的手。“念念,你别哭。你看那边,有人在打谷!好厉害!”他拉着刘念跑向场院。刘念被他拽着跑,步子有些踉跄,但她的手被他牵着,暖暖的。她没有甩开。
场院上,几个农人正用连枷拍打着铺在地上的稻谷。连枷高高扬起,重重落下,谷粒四溅。刘安看得入了迷,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刘念也蹲下来,看着那些金黄的谷粒从稻穗上脱落,堆积成一座小山。
一个老农看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蹲在场院边,憨厚地笑了。“两位小公子、小小姐,这是打谷。谷子打下来,晒干了,碾去壳,就是米了。”
刘安仰头问:“老爷爷,您一天要打多少谷子?”老农擦了擦汗。“一天能打两三百斤吧。”刘安想了想,自己一顿饭能吃一碗米,一碗米大概有多少粒?他不知道,但他觉得老爷爷真的很辛苦。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过去。“老爷爷,您擦擦汗。”
老农愣了一下,接过帕子,眼眶忽然有些红。他在田里干了一辈子活,从来没有人在意他流了多少汗。“谢谢小公子。”他的声音有些哑。刘安咧嘴笑了。“不谢!”
刘念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伸出手,从地上捡起一粒谷子,放在掌心仔细端详。谷粒很小,金黄金黄的,外壳坚硬。她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是土地的味道,汗水的味道,生命的味道。她把那粒谷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袖中,带回了宫。
傍晚,马车缓缓驶回长安城。刘安玩了一天,累得靠在朱汐沅身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刘念也累了,但没有睡。她安静地坐在朱汐沅身边,望着窗外的晚霞。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和红色,一层一层,像一幅画。
朱汐沅搂着她,轻声问:“念念,今天开心吗?”刘念点了点头。“开心。”她沉默了片刻,“母亲,我以后还想来。”朱汐沅笑了。“好。以后每年秋收,母亲都带你来。”
马车颠簸了一下,朱汐沅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捂住了嘴。青禾吓了一跳。“姑娘,您怎么了?”朱汐沅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那股翻涌的感觉才慢慢压下去。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青禾紧张地问:“姑娘,要不要请太医看看?”朱汐沅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今天在外面吹了风,回去喝点热汤就好了。”
她没有告诉青禾自己猜到了什么。她不想让青禾大惊小怪,也不想让刘彻空欢喜一场。她需要确认。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朱汐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刘彻躺在她身边,察觉到她的不安,侧过身看着她。“怎么了?不舒服?”
朱汐沅沉默了片刻。“陛下,我可能……有喜了。”刘彻猛地坐起来,看着她。“你说什么?”朱汐沅坐起来,握住他的手。“还不确定。只是感觉。今天在马车上,忽然反胃。跟怀安儿和念念的时候一样。”
刘彻的手微微发抖。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朱汐沅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明天请太医来看。”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刘彻抱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眼睛。他又要当父亲了。这辈子,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机会了。但汐沅来了,安儿来了,念念来了。现在,又有一个孩子要来了。
朱汐沅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鼓点。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这一夜,两个人都没有睡着。他们躺在一起,手握着,望着窗外的月亮,想着那个还没有到来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长得像谁?叫什么名字?他们想了很多很多,但没有说出口。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彼此都懂。
天幕之外,新还珠格格的御花园里,小燕子激动得从假山上跳了下来。“朱姐姐又怀孕了!又怀孕了!天哪!”紫薇也激动得不行,捂着嘴眼泪直掉。五阿哥永琪红着眼眶,尔康面无表情地递过手帕。乾隆皇帝站在远处,负手而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高阳公主府里,高阳公主嗑着瓜子,眼睛亮晶晶的。“又怀孕了!汉武帝这老头,身体真好!”房遗爱小声说:“公主,您别说了……”高阳公主瞪他一眼:“我说怎么了?这是喜事!”房遗爱不敢再接话了。
甘露殿中,李世民放下茶盏,微微点头。“汉武帝倒是老当益壮。”长孙皇后轻声道:“陛下,您羡慕了?”李世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魏征捋着胡须,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朱元璋看着天幕,脸黑得像锅底,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马皇后轻声道:“陛下,您要当曾曾祖父了。”朱元璋哼了一声。“咱早就当了。”马皇后没有拆穿他——他的笑容出卖了他。
夜深了,刘念在自己的小床上翻了个身,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那面铜镜。她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梦里,她站在一片金色的田野上,风很大,谷浪翻涌。她的手里攥着一粒谷子,金黄金黄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她笑了。
第二天一早,太医来了。诊脉,确认——有喜了,两个月。刘彻坐在床边,握着朱汐沅的手,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但朱汐沅知道,他心里有千言万语。
刘安跑进来,扑到床边。“母亲,您有小宝宝了?”朱汐沅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嗯。你要当哥哥了。”刘安高兴得直蹦。“我要当哥哥了!我要当哥哥了!”他跑出殿去,要把好消息告诉全天下。
刘念走进来,安静地站在床边,看着朱汐沅。“母亲,您有小宝宝了。”朱汐沅拉住她的手。“嗯。念念,你要当姐姐了。”刘念低下头,看着朱汐沅的肚子。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手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母亲,我会保护他的。”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朱汐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把刘念搂进怀里。“好。你保护他,母亲保护你。”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四个人身上。朱汐沅靠在床头,刘彻坐在她身边,刘安趴在床边,刘念站在一旁。一家人,安安静静的,等着那个还没有到来的小生命。
天幕渐渐暗了下去。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她看到了农田,看到了劳作,看到了汗水。她学会了珍惜,学会了感恩。回家路上,一个小生命悄悄种在了她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