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椒房殿中,朱汐沅正在给刘安穿衣裳。今日是他正式进学的第一天,太傅已经在宣室殿偏殿等着了。刘安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新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小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一本正经,但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朱汐沅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安儿,到了太傅那里,要好好听讲,不许调皮。”刘安乖乖地点头。“母亲,我会的。”朱汐沅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孩子,他记得前世读过书、写过字,太傅要教的东西他可能早就懂了。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慢慢长大,慢慢学习。
“走吧,母亲送你。”
刘念站在一旁,手里抱着那面铜镜,安静地看着哥哥。她今天不用去读书,朱汐沅想让她再玩一年。但她看着刘安穿戴整齐的样子,目光里有一丝羡慕。“哥哥,你要好好学习。”刘安咧嘴笑了。“念念,等我学完了,回来教你!”刘念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太傅姓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先生,在大汉朝教了四十年的书,连刘彻小时候都是他启蒙的。他性格古板,治学严谨,最讨厌学生调皮捣蛋。刘彻亲自把刘安送到偏殿门口,低头对儿子说:“安儿,听太傅的话。”刘安点头。“父亲,我会的。”刘彻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走了。他对安儿有信心——虽然这孩子皮了点,但骨子里是懂事的。
刘安走进偏殿,规规矩矩地向太傅行礼。“太傅好。”董太傅捋着胡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坐吧。”
第一课是《论语》。董太傅翻开书,清了清嗓子:“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他念完,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了知识然后按时温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不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刘安坐在那里,听着太傅的解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记得这些。前世,他在南京的皇宫里,太傅也是这样教的,一字不差。他已经听过了,听了很多遍。他有些无聊,开始东张西望。窗外有一只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他盯着那只鸟,看它啄树皮,看它抖羽毛,看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他又开始数地砖上的花纹,一块、两块、三块……数到第二十块的时候,太傅叫他了。
“皇子,老夫方才讲的,你可听懂了?”
刘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听懂了。”
“那你复述一遍。”
刘安想了想,把太傅刚才讲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不光背了出来,还加了一句自己的理解:“这句话的核心在于‘乐’与‘不愠’。学有所得是一种内在的快乐,朋友远来是外在的喜悦,而面对误解时的淡然,则是君子的修养。”
董太傅愣住了。他教了四十年书,从没见过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说出这种话。他捋着胡须,沉默了片刻。“皇子,你以前读过《论语》?”
刘安犹豫了一下。他不能说自己前世读过,但也不想撒谎。“嗯,读过一些。”董太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翻开另一页,继续往下讲。
但刘安又开始走神了。他觉得太傅讲得太慢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一句话一句话地分析,他早就懂了。他开始在纸上画画,画了一只鸟,就是窗外那只。画完了鸟,又画了一棵树,画完了树,又画了一朵云。
董太傅讲完了一段,抬头一看,刘安正埋头画画,压根没听。他气得胡子都歪了。“皇子!你在做什么!”刘安抬起头,有些心虚地把画藏到身后。“没、没做什么。”董太傅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纸,看到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鸟,气得脸都红了。“老夫在讲课,你却在画画!这是对老夫的不尊重!也是对学问的不尊重!”
刘安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错了,不该在课堂上画画。但他真的觉得太傅讲得太慢了,他听不进去。
消息传到椒房殿,朱汐沅正在给刘念梳头。青禾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说:“姑娘,不好了!小皇子在课堂上画画,被太傅抓住了!太傅气得胡子都歪了,说要请陛下评理!”朱汐沅的手微微一顿,叹了口气。“这孩子。”
刘念转过头,看着朱汐沅。“母亲,哥哥不是故意的。”朱汐沅蹲下来,与她平视。“念念,你知道哥哥为什么画画?”刘念沉默了片刻。“他觉得太傅讲得太简单了。”朱汐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倒是了解他。”
刘彻正在御书房批奏折,赵忠进来禀报:“陛下,太傅请您过去,说是小皇子在课堂上不专心,画画被抓住了。”刘彻放下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走,去看看。”
他到了偏殿,看到董太傅气得胡子都在抖,刘安低着头站在一旁,小脸绷得紧紧的。董太傅见到刘彻,连忙行礼。“陛下,臣教了四十年书,从未见过如此顽劣的学生!皇子在课堂上画画,全然不听老夫讲课,这是对学问的亵渎!”
刘彻没有立刻发火,走到刘安面前,蹲下来。“安儿,太傅说的是真的吗?”刘安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点了点头。“是真的。”刘彻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画画?”刘安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因为太傅讲的,我都听过了。”董太傅愣住了。“听过了?你从哪里听过的?”
刘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能说前世太傅教过,说了也没人信。刘彻似乎明白了什么,站起来,对董太傅说:“太傅,今日先到这里。朕跟皇子谈谈。”
朱汐沅在椒房殿等着,看到刘彻牵着刘安的手走进来,刘安低着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她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刘安的手。“安儿,母亲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刘安抬起头,看着朱汐沅的眼睛,眼眶有些红。“母亲,我不是故意捣乱。我只是觉得太傅讲得太慢了,那些东西我前世都学过了。”朱汐沅把他搂进怀里。“母亲知道。但安儿,这一世,你是刘安,不是前世的那个人。你要重新学,不是因为你不懂,而是因为你要学会尊重。”
刘安把脸埋在朱汐沅怀里,声音闷闷的。“母亲,我错了。我不该在课堂上画画。”朱汐沅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知道错了就好。明天去跟太傅道歉,好好听课。就算你都会了,也要耐心听。因为太傅不知道你会,他只是在做他的工作。”
刘安点了点头。“母亲,我明天去道歉。”
刘彻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没有说话。他没有罚刘安,因为他知道安儿不是调皮,他只是记得前世学过的东西,觉得太简单了。但他也不能纵容——规矩就是规矩,课堂不是画画的地方。
夜里,朱汐沅坐在小床边,看着刘安和刘念。刘安已经睡着了,四仰八叉地躺着,小手攥成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刘念侧躺着,手里还攥着那面铜镜。朱汐沅轻轻地摸了摸刘安的额头。“安儿,这一世,你要慢慢长大。不用急,母亲等你。”
刘彻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朕今天没罚他。”朱汐沅靠在他肩上。“我知道。陛下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刘彻沉默了片刻。“朕小时候也这样。太傅讲的朕都会,就在下面偷偷看课外书。被抓住了,父皇罚朕抄书。”朱汐沅抬起头,看着他。“陛下被罚过?”“嗯。罚了三次。后来不敢了。”刘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朕还是偷偷看。”
朱汐沅笑了。“那安儿像您。”刘彻伸出手,揽住她的肩。“嗯。像朕。但比朕聪明。”
烛火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殿中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天幕之外,新还珠格格的御花园里,小燕子捧着腮,一脸姨母笑。“刘安在课堂上画画!好可爱啊!太傅气得胡子都歪了!”紫薇也笑了:“他太聪明了,觉得太傅讲得太简单。”五阿哥永琪感慨:“这孩子,像他父亲。”尔康面无表情地点头。
高阳公主府里,高阳公主嗑着瓜子,眼睛亮晶晶的。“刘安在课堂上画画,汉武帝没罚他!这老头,越来越会当父亲了。”房遗爱小声说:“公主,您小时候在课堂上画画吗?”高阳公主想了想。“画。画父皇的画像,把他画成了猪。被抓住了,罚站了一个时辰。”房遗爱忍住笑,不敢出声。
甘露殿中,李世民微微点头。“这个刘安,不是调皮,是聪明。太傅教的他都会,自然听不进去。”长孙皇后轻声道:“但规矩还是要守的。在课堂上画画,确实不对。”魏征捋着胡须:“臣以为,太傅可以调整教学方法。既然皇子已经会了,就不必再讲那些基础的,可以讲更深的内容。”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难得听你为学生说话。”魏征面不改色:“臣实话实说。”
朱元璋看着天幕,哼了一声。“这孩子,像咱。咱小时候也坐不住,先生讲课咱就在下面玩。”马皇后轻声道:“陛下玩什么?”朱元璋想了想。“玩蛐蛐。”马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朱棣看着天幕,嘴角微微上扬。“刘安这小子,有咱当年的样子。聪明,但坐不住。”郑和笑着说:“陛下,姑娘说他会道歉。”朱棣点了点头。“嗯。知错能改,是好事。”
第二天,刘安一大早就起来了,自己穿好衣裳,跑到偏殿门口等太傅。董太傅来了,看到刘安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皇子,你怎么这么早?”刘安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太傅,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在课堂上画画,不该不尊重您。”董太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他蹲下来,与刘安平视。“皇子,老夫教了四十年书,你是第一个第二天就来道歉的。”
刘安认真地说:“因为我错了。错了就要认。”
董太傅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好。老夫接受你的道歉。进去吧,今日老夫给你讲点不一样的。”
刘安的眼睛亮了。“讲什么?”
“讲《论语》里那些字背后的故事。老夫保证,你没听过。”
刘安高兴地跑进偏殿,在座位上坐好,腰板挺得笔直。
这一天的课,刘安没有走神,没有画画,认真听完了全程。太傅讲的确实不一样——他讲孔子周游列国的经历,讲那些弟子们的性格,讲那些字里行间藏着的人情世故。刘安听得入了迷,下课了还舍不得走。
“太傅,明天还讲吗?”董太傅捋着胡须,笑了。“讲。只要皇子认真听,老夫就讲。”
刘安用力点头,跑出偏殿,一路跑回椒房殿。他冲进殿中,扑进朱汐沅怀里。“母亲!太傅原谅我了!今天讲的课特别有意思!我明天还要去!”
朱汐沅抱着他,笑了。“好。明天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