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

你手臂受伤的事，队里第二天就知道了。你教练看到你缠着纱布来训练，问你怎么了，你说“不小心划了一下”。你教练看着你，没再问。但你队友没放过你，趁着热身的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上次那个人？”你说不是。她不信，但没追问。

他来了之后直接走到你旁边，帮你把拍子从拍套里拿出来递给你。你接过拍子开始颠球，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今天别练太狠。”“嗯。”“不舒服就停。”“嗯。”“我在副馆，有事叫我。”“嗯。”

他说完走了。你队友看着他的背影，转头看你。“他今天怎么这么冷静？”“他一直挺冷静的。”“不是，上次你手破了个口子他都紧张得不行，今天你缝了十几针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你没回答。你知道为什么——他在控制自己。昨天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今天他需要的是正常，是让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不让你觉得“这件事很大”，不让你因此有压力。他的冷静不是不在乎，是在乎的方式不一样了。

上午的训练你只练了发球和步法，没敢发力。中午食堂吃饭，他坐在你对面，看了一眼你端着餐盘的手。“疼吗？”“还好。”“吃得下吗？”“嗯。”

你低头吃饭，他也没再说话。吃完饭他帮你收餐盘，你坐在位子上等他。他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你面前。“多喝水，消炎。”“知道了。”

你队友从旁边经过，看着你们俩，摇了摇头。“你俩真是……老夫老妻模式了。”你没理，他也没理。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

下午你没训练，去做了理疗。理疗师帮你放松肌肉的时候你在看手机，他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随便。”“那我做。”你看着“那我做”这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别做太咸。”“上次你说咸之后我就少放盐了。”“那还行。”

你放下手机，理疗师问你笑什么，你说没笑。理疗师说“你嘴角都翘起来了”，你把嘴角压下去，压了没两秒又翘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