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的事是后来才发现的。最开始是你发现有人跟车。你从训练馆回家的路上,有一辆车一直跟在后面,不是他的车——他的车你认识,颜色、车型、车牌,你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这辆车你不认识,跟了你三个路口,你拐它也拐,你停它也停。你没慌,拿起手机给他打了电话。
“有人跟车。”“什么?”“后面有辆车,跟了我一路,不知道是谁的。”“你现在在哪?”“快到我家了。”“别回家,开到商场去,人多的地方,我马上来。”
你挂了电话,打了方向盘,往最近的一个商场开。那辆车还跟着。你进了商场的地库,找了个靠近电梯的位置停下来,没下车。那辆车也停下来了,隔了几个车位,没熄火。你坐在车里,手握着方向盘,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但还算稳。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冲进了地库,速度很快,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是他的车。他的车直接横在了你和那辆车之间,挡住了对方的去路。他从车上下来,走到那辆车的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
你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你看到他敲车窗的手是握成拳头的。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你从他的背影能看出他在压着火。那辆车停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发动了,倒车,开走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过身,朝你的车走过来。你下了车,他走到你面前,两只手捧住你的脸,上下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你完好无损。
“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在抖。“没事。”“她跟了你多久?”“从训练馆出来就跟了。”“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不是凶你,是后怕。他捧着你脸的手在微微发抖,你感觉到了。
“我以为我自己能处理。”“你处理不了怎么办?”他深吸了一口气,把你拉进怀里。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不像一个运动员的心跳。你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以后遇到这种事,第一个打给我。不要自己处理,不要觉得没事,不要让我担心。”他的声音闷在你头顶,语气是命令,但声音在发抖。你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吓死我了。”他说。他把你抱得更紧了。地库里很安静,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他的心跳声。你伸手环住了他的背,手指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我没事。真的。”“我知道你没事。但万一呢?万一有什么事呢?我从训练馆开过来,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我怕来不及——”
他的声音卡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没说话,你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那天他跟着你回了家,在你的沙发上坐了很久。他没走,你也没催他。他坐在你的沙发上,手握着你的手,拇指在你手背上一圈一圈地画着。你们看电视,谁都没看进去。他忽然开口了。“我搬过来住吧。”
你转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你搬过来住,我每天送你训练,接你回来。你不用自己开车,不用担心有人跟车,不用一个人回家。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我就在。”你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你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喜欢,不是爱,是怕。他怕你出事,怕他来不及,怕他不能在你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他的怕把他的喜欢和爱都压下去了,只剩一个念头: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你。
“你考虑考虑。”他说。你没考虑。“你搬吧。”
他愣了一下。“你答应了?”“嗯。你不是要保护我吗?住得远了怎么保护?”
他看着你,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笑了,笑得眼睛里有光,笑得把你拉进怀里,笑得下巴抵着你的头顶,声音闷在你的头发里。“c宝。”“嗯。”“我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你说。
窗外的北京已经彻底黑了。你的客厅里开着灯,你们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小。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