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爸妈

你们在一起的第一周，他做了一件事。不是送花，不是请吃饭，是把你介绍给了他爸妈。不是见面，是视频通话。他打过去的时候你正坐在他公寓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人在看。他把手机递给你，屏幕上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跟他长得很像，女的眉眼温柔。

“叔叔阿姨好。”你说。你声音很稳，但你捏着他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你见过大场面，打过决赛，面对过全世界的镜头。但面对他的父母，你有点紧张。

他妈妈先开口了。“哎呀，你好你好，早就听他说起你了，真人比照片还好看。”你不知道他妈妈看过你的照片，你转头看了他一眼，他耳朵红了。

“妈，你别吓着她。”“我哪有吓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妈妈笑着，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样子跟他很像。

他爸爸话不多，说了几句“好好相处”“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就让他妈妈把手机拿走了。他妈妈又问了你几句——家里哪的、训练累不累、他有没有欺负你。你一一回答，说到“他对我挺好的”的时候，你的声音轻了一点。

挂了电话之后他看着你。“你紧张了？”“没有。”“你捏我衣角了，快扯破了。”

你低头看他的衣角，确实被你攥皱了。你松开手，把褶皱抚平。

“你妈怎么知道我的？”“我跟她说的。”“说什么了？”“说我在追一个人，很厉害，世界第一，长得好看，就是不太爱理我。”

你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是那种“我说的是实话”的坦然，但你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别的东西——他在跟他妈妈说起你的时候，语气大概是骄傲的，像在说一件他很珍惜的事情。

“你妈妈挺可爱的。”“嗯，她很喜欢你。”“她又没见过我。”“她看了你的比赛，说你打球的样子很好看。”

你愣了一下。他妈妈看了你的比赛，不知道看了多少场，大概是从他告诉她“我在追她”的那天就开始看了。你心里那个地方又被撞了一下，这次撞得有点重。

“你全家都知道我了？”“嗯。我爸、我妈、我姥姥、我姥爷、我姑、我姨——”“行了，别数了。”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你的手握住，放在他腿上。他的手指穿过你的指缝，扣紧。

“他们都很喜欢你。”他说。“你又知道？”“我知道。”

你看着你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比你的长很多，你的手被他整个包在掌心里。你动了一下手指，他就收紧了，以为你要抽走，你没抽，你只是换了个角度，跟他十指扣得更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