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的温度

你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单独吃饭，是在训练馆附近的一家小馆子。他挑的，说是味道不错，你来北京这么久还没吃过。你信他，因为他挑吃的从来没让你失望过。馆子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跟他打招呼，看来是常客。

“老位子？”老板问。“嗯。”他带你走到角落的一个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小巷。你坐下来，他坐你对面。

“你常来？”“嗯，以前训练结束一个人来吃。”“一个人？”“嗯，一个人。”

你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你说不上来为什么，觉得他一个人来吃饭的画面有点孤单。你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拿起菜单翻了翻。他点了几个菜，都是你爱吃的，然后又加了一个他爱吃的。

“你怎么不点你爱吃的？”“点了，那个就是。”他指了指菜单上的一个菜。

菜上来之后你先夹了一口他爱吃的那个，尝了尝。“好吃吗？”他问。“还行，有点咸。”“咸了好，下饭。”你看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口，这次是给他夹的，放在他碗里。“你尝尝，确实有点咸。”他吃了，嚼了两口。“还好，不咸。”“你口味重。”“你口味淡。”你们对视了一秒，同时笑了。你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吃完饭他送你回家。车停在地库里，你们都没急着下车。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和你们的呼吸声。

“今天开心吗？”他问。“还行。”“还行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还行就是还行。”

他转头看着你，你看着挡风玻璃。他伸手把你的脸转过来，看着你的眼睛。“开心吗？”

他的手指还贴着你的下巴，没有收回去。你的下巴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茧，粗粝的，但动作很轻。

“开心。”你说。

他笑了，把手收回去。“那下次还带你去。”

你下了车，他也下了车。你们并排走向电梯，你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你走进去，他站在门外。

“晚安。”他说。“晚安。”

电梯门关上了。你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你的嘴角是弯的，你的心跳是快的，你的下巴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