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的准考证发下来的时候，沈诺看了一眼考场号，随手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裤兜。
张玉在旁边探着脑袋想瞅，被沈诺一根手指抵着脑门推开了。
“你都不紧张的吗？”
“紧张什么。”
“全国竞赛诶！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手诶！”张玉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圆。
“你瞅瞅那边那个阵仗，也就你不紧张了。”
沈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随后走了去后场。
后场其实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排一排的椅子，坐满考生。
进场的时候大屏亮了，整个考场的情况一览无余。几百号人坐在里面，监控探头从各个角度扫过去。
沈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准考证摆好，笔袋打开，所有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她就坐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监考老师宣布开始答题的铃声响了。
沈诺翻开卷子的那一刻，她写字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笔都落得稳稳当当。
选择题一路勾过去，填空题空格填满，解答题的步骤写得干净。
写题的时候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四十分钟的时候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考场里大多数人还在第一面或者第二面挣扎。沈诺的草稿纸干干净净，字迹小而且整齐。
她看了一眼最后一题，写了一会儿，结束。
她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没有急着交。她觉得自己交得太早了会引起骚动，她想等一等。
最后还是等了两分钟。
她举手。
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的卷子一眼，表情从疑惑变成难以置信。
他拿起卷子翻了翻，正面反面都看了一遍，又看了看沈诺，沈诺表情平静说“我可以走了吗？”
监考老师深吸一口气，开考一小时才能交卷。
沈诺点头，然后她就睡着了!注意看我们的沈同学选择了心态战术，搞崩了全考场人的心态。
到点沈诺起身，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拿起笔袋走了。
她走出去的那一刻，考场里有人抬头了。大屏上正好切到她的画面，一个女生，扎着低马尾，表情冷漠可胜在美丽。
考场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大屏上的画面切到了别的考生，但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了。
“这才多久啊？”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生，他的卷子刚做完选择题。
抬头看了一眼大屏上的时间，下巴差点没掉下来。1小时3分，从发卷到现在，有人交卷了。
“不是，这数学竞赛啊，三个小时的考试，她一个小时就出来了？”
“可能是不会做直接放弃了吧？”
“你瞅她那表情像不会做的样子吗？”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被监考老师敲了敲桌子压下去了。
沈诺出了考场，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块一块的光斑。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下一场是明天，她还有时间。
后面的几天，沈诺每一场都提前出来。英语她出来得晚一些，因为她说英语的阅读理解篇幅太长了，总得把文章读完。
但即便如此，她也提前了四十分钟交了卷。
每一次她走出来，走廊上都有人。
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开始有记者在外面等了。
沈诺第一次被堵住的时候愣了一下，面前伸过来好几支录音笔，话筒上的台标她一个都没见过，但看起来都不像是校媒。
“同学你好，请问你是来自哪个学校的？”
“同学，你每场都提前交卷，是题目太简单了吗？”
“同学，能说一下你的名字吗？”
沈诺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说“还行，可以，会做的做了。”然后她就走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什么叫还行？什么叫可以？什么叫会做的做了？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偏偏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莫名的说服力
最后一天，成绩出来了。
大厅里乌泱泱坐满了人，从全国各地来的考生、带队老师、家长、媒体，把整个礼堂塞得水泄不通。
颁奖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念了一串开场白，然后宣布数学组的奖项。
“现在宣布数学组获奖名单!”
“三等奖，获得者是胡佳佳”
名单一个一个念下去，每念一个名字，下面就有一阵小小的欢呼。
“二等奖，获得者是团风”
又是十几个名字，掌声比刚才大了一些。
主持人顿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卡片，抬起头来，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一等奖，获得者——沈诺。”
声音落下去的那一刻，整个大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了零点几秒，然后爆炸了。
“沈诺！是沈诺！”一中的人坐的区域最先炸开，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一中来的人不多，就20来个，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欢呼声盖过了大半个会场。
带队老师老刘坐在最边上，表面上一脸淡定，但手一直在抖。
沈诺从座位上站起来，周围的人都在看她，沈诺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些目光，走上台。
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证书和那个写着奖金数额的牌子，说了声谢谢，拍个照就走了。
她以为这就完了。
主持人接着念：“下面是英语组，三等奖”
又是一轮名字。【不想想名字了，原谅我这是最后一次了。】
“二等奖”
又是一轮名字。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英语组，一等奖，获得者——沈诺。”
大厅里又是一阵骚动。一中的欢呼声比刚才更大了一倍。
其他学校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个沈诺是谁，怎么又是她”，有人说“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沈诺又从座位上站起来，又走上去，又接过证书和牌子，又说了声谢谢，拍照离开。
手里多了一个证书，她低头看了一眼，把两个证书并在一起拿着。
“物理组，三等奖...”
“二等奖...”
“一等奖，获得者——沈诺。”
沈诺第三次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走路的步伐比前两次快了一点。
她拿了证书下来，手里已经三个了，三个证书叠在一起，有点不好拿，她换了个手势，像拿扑克牌一样捏着。
“化学组——”
“一等奖，沈诺。”
“生物组——”
”第二名——王也”
这一次主持人念到“一等奖”的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往台下看了一眼。
他看到沈诺坐在座位上，面无表情，手里攥着四个证书。
主持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大概是笑了，然后念出了那个名字：“沈诺。”
沈诺走上台去拿第五个证书的时候，颁奖嘉宾。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他把证书递给沈诺的时候“小同学，你很了不起。”
沈诺接过证书，弯了弯嘴角，说：“谢谢老师。”
那大概是她在整个颁奖仪式上第一次笑。
王也坐在生物组那边的倒数第二排，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大戏。
拍照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台上挤着，找位置站。沈诺被安排在最中间。
王也被安排在他身边，他开口“恭喜啊。”
沈诺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微微抬了一下，目光交汇。
王也笑了一下“恭喜你啊沈同学，五科一等奖，这可真是头一回见。”
沈诺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同乐。”
“你这也太厉害了，我考一门生物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你五门全考，还全拿了一等奖。”
沈诺说：“你也很厉害。”
“我？”王也指了指自己，“我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二等奖，跟你这五个一等奖比，没法儿比。”
沈诺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说：“二等奖也很好了，全国排名，不容易的。”
王也愣了一下，他收了笑容，正经了一点：“谢了，沈同学。”
沈诺又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是一等奖获得者与评委的合照环节。沈诺站在C位，手里叠着五本证书。
结束完，王也摸摸脑袋走过来，沈诺发觉他耳朵红润，脸颊微红以为是热的，沈诺开口”你热吗？”
”啊？不热啊，为什么这么说？”王也差异。
”我看你脸好红。”
姐姐诶，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呢？
王也扶额，他说话磕巴”内啥，我想...跟你一起拍一张照片，成吗？”
沈诺点头，反正就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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