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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蛰)焚骨赴烬,与君同归(be)

all蛰(派蛰

全文私,ooc致歉

第一章 锈刃与孤王,经年对峙

凹凸大赛的天穹永远是割裂的。

一半是澄澈到虚假的湛蓝色,悬浮着层层叠叠的规则碎片,冰冷、公允、不带一丝人情;另一半是被战火熏染的灰黑,硝烟常年不散,碎裂的元力残骸如同漂浮的亡灵,在荒芜的大地上缓缓游荡。

这里是神明筛选棋子的屠宰场,是无数生灵挣扎、陨落、湮灭的囚笼。没有人能真正逃离大赛的宿命,所有光鲜的排名、强悍的元力、张扬的锋芒,最终都只会沦为神明博弈的筹码,碾作尘埃,消散虚无。

雷蛰站在荒芜的断崖之上,任由凛冽的罡风撕扯着身上破损的骑士制服。

墨紫色的衣料早已被血污、尘土、灼烧的痕迹彻底糟蹋,精致的银边尽数断裂卷曲,曾经象征雷王星正统太子的华贵与体面,在这场无休止的厮杀里,被一寸寸碾碎、剥夺、践踏。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只余下一片沉寂的晦暗。

掌心残留着未散的微弱雷电元力,细碎的紫蓝色电光在指尖跳跃、湮灭,微弱得近乎可笑。曾经震慑星海的雷王星雷霆,如今在凹凸大赛的规则压制下,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余力,连自保都堪堪勉强。

世人皆知雷王星三位皇子。

雷狮肆意桀骜,挣脱王权桎梏,携海盗团纵横赛场,活得潇洒张扬,是万众瞩目、肆意逐风的少年枭雄;卡米尔隐忍缜密,步步为营,心思深沉,永远活在阴影与守护里,清醒又克制。

唯独雷蛰。

他是最正统、最合规、最恪守王族规矩的太子,是从小被灌输责任、枷锁、使命的完美王族傀儡。他安分、隐忍、隐忍、退让,穷尽半生去贴合所有人的期待,讨好威严冷漠的父王,包容肆意叛逆的弟弟,维系摇摇欲坠的王族体面。

可到最后,他成了最多余的那一个。

父王眼里,他不够狠戾,缺乏帝王杀伐决断的野心,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难堪大任;弟弟眼里,他是束缚自由的王族枷锁,是迂腐刻板、墨守成规的无趣兄长,是需要挣脱的牢笼。

偌大的雷王星,万家灯火,星海璀璨,却没有一寸土地,能容下雷蛰的真心。

他习惯了隐忍,习惯了伪装,习惯了用高傲刻薄的外壳裹住满身伤痕。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冷漠、固执、斤斤计较的体面,没人看见他深夜独处时的疲惫、孤独、与无处安放的落寞。

他像一柄蒙尘的旧刃,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日日看着旁人风光无限,自己只剩满身锈迹与无尽寂寥。

凹凸大赛是绝境,也是他唯一的出逃。

他明知大赛九死一生,明知神明视众生为蝼蚁,依旧义无反顾踏入这片炼狱。他不是为了登顶成神,不是为了争夺那虚无的终极之力,他只是想赌一次。

赌一次挣脱与生俱来的枷锁,赌一次不用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下,赌一次,为自己活一次。

可命运从未善待过他。

入赛至今,厮杀、背叛、算计、暗算,从未停歇。他见过同伴为积分反目成仇,见过弱者在绝望中自我湮灭,见过强者在规则碾压下轰然陨落。日复一日的厮杀磨平了他仅存的锐气,只剩一身累累伤痕,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风声萧瑟,断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如同望不到尽头的宿命深渊。

雷蛰轻轻攥紧了手,细碎的雷电在指缝间碎裂,无声无息。

“又在这里自怨自艾?”

一道张狂、慵懒、带着极致戏谑与漠然的男声,骤然穿透呼啸的风声,精准地落进雷蛰耳中。

熟悉的声线,熟悉的压迫感,让雷蛰紧绷的脊背瞬间僵硬。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派厄斯。

原初天使,创世神亲手缔造的最强兵器,神使座下最锋利、最嗜血的刃。

他是天生的王者,生来便站在众生之巅。力量、地位、权柄,世人穷尽万世追逐的一切,他与生俱来。他征战万古,屠戮无数,眼底藏着千万年的杀伐与荒芜,世间万物、众生悲欢,于他而言,皆为蝼蚁尘埃。

狂傲、暴戾、肆意、冷漠,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天性。

整个凹凸大赛,无人敢直面派厄斯的锋芒,无人敢与这位原初天使对峙。所有人对他只有敬畏、恐惧、避让,唯独雷蛰,是唯一一个敢屡次顶撞他、反驳他、甚至与他兵刃相向的异类。

派厄斯缓步走来,金色的战靴踏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猩红的眼眸漫着漫不经心的漠然,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雷蛰单薄狼狈的身影上,带着审视、嘲讽,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的注视。

他一身鎏金战甲纵然沾染了些许战斗的划痕,依旧凌厉耀眼,周身萦绕的顶级天使元力,自带碾压众生的威压。

明明是高高在上、视万物无物的神明兵器,却偏偏无数次驻足在这个落魄王族太子的身边。

“雷蛰。”派厄斯停下脚步,与他并肩立于断崖边缘,微微偏头,猩红瞳孔锁死他苍白的侧脸,“我真看不懂你。”

“明明活得这么累,这么憋屈,明明随时可以彻底解脱,偏偏要死撑着,苟延残喘。”

他的语气极尽刻薄,像冰冷的刀锋,精准挑开雷蛰所有伪装的脆弱。

雷蛰心底泛起熟悉的酸涩与怒意,他侧过头,抬眼对上那双妖冶猩红的眸子,眼底带着常年对峙积攒的冷硬与疏离:“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派厄斯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带着慵懒的戾气,听得人脊背发寒,“整个凹凸大赛,能让我停下杀戮脚步、浪费时间驻足的人,只有你。”

“你凭什么觉得,与我无关?”

这话霸道又偏执,带着强者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没人敢质问派厄斯的喜好,没人敢揣测这位天使的心思,唯独雷蛰,常年被他特殊对待,常年被他用最尖锐的方式惦记着。

世人都说,派厄斯是在玩弄雷蛰,是强者对弱者的戏谑消遣。

只有他们两人心知肚明,这长达数年的对峙、拉扯、刺痛、纠缠,早已超越了消遣与戏谑,变成了深入骨血、无解无终的羁绊。

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错误。

神明与凡人,天使与王族,至高无上的兵器与困于枷锁的囚徒,本是云泥之别,本应永不交集。可命运偏要强行拉扯,让两个本无归宿的孤魂,在这片炼狱里,相互纠缠,相互灼伤,相互救赎,也相互毁灭。

雷蛰厌恶派厄斯的强势。

厌恶他肆无忌惮的掌控,厌恶他居高临下的嘲讽,厌恶他总能轻易戳穿自己所有的伪装,厌恶他明明一副冷漠暴戾的模样,却总在自己最狼狈无助的时候,悄然出现。

可他又贪恋这份唯一的特殊。

这一生,所有人都忽略他、轻视他、遗忘他。只有派厄斯,永远盯着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在意他的情绪起伏,哪怕方式尖锐、霸道、充满伤害。

这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一份独一无二的惦记。

可悲,又可笑。

“派厄斯,”雷蛰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翻涌的云海,声音清冷疲惫,“你大可不必如此。以你的实力,大赛无人能敌,你可以肆意杀戮,肆意狂欢,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浪费?”派厄斯挑眉,微微俯身,骤然拉近两人的距离。

滚烫的呼吸落在雷蛰微凉的耳廓,带着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猩红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映着雷蛰微微紧绷的眉眼,盛满了偏执的占有欲。

“雷蛰,万古岁月,我杀过千万人,见过亿万风景,从没有谁,能像你一样,让我觉得有趣。”

“也从没有谁,能让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

他活了千万年岁,早已麻木于杀戮与荒芜,心性冷硬如铁,无悲无喜,无牵无挂。神明是他的主宰,战斗是他的宿命,杀戮是他的日常。他本应一辈子做无情无念的兵器,直到遇见雷蛰。

这个固执、别扭、骄傲、又无比脆弱的雷王星太子,像一颗带刺的星辰,猝不及防坠入他荒芜万年的心底。

扎得他生疼,却又让他再也舍不得放手。

雷蛰心脏猛地一颤,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他不敢深究这份特殊,不敢揣测这份偏执。

他们之间,本就是死局。

天使有神明枷锁,凡人有宿命牢笼,他们的爱意从诞生之初,就不见天日,就注定毁灭。

“你只是无聊罢了。”雷蛰强行压下所有悸动,语气冷硬如霜,“等哪天我彻底陨落,你自然会寻新的乐子。”

这话像一把冰冷的刀,隔开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派厄斯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猩红瞳孔染上一丝暗沉的戾气。他伸手,骤然扣住雷蛰的手腕,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节。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雷蛰蹙眉,下意识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死死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陨落?”派厄斯的声音沉了下来,褪去了所有戏谑,只剩冰冷的偏执,“我允许你死了吗?”

“雷蛰,记住。”

“你的命,从遇见我的那天起,就归我了。”

“你想活,我可以护你周全,纵你肆意妄为;你想死——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霸道、疯狂、不讲道理,是派厄斯刻入骨髓的占有。

雷蛰被他扣着手腕,骨生剧痛,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的滚烫。他抬眼,撞进对方深邃偏执的红眸里,看着那双万年冷漠的眼眸里,唯独为自己盛满情绪,一时间竟失语无言。

风声呼啸,掠过断崖,吹乱两人的发丝。

一金一紫,一狂一静,一神一人。

两两对峙,两两纠缠,爱恨难分,宿命难解。

没人知道,这场跨越身份、跨越宿命的纠缠,终将走向焚骨烬灭的终局。

第二章 神令枷锁,爱恨两难

平静是大赛最奢侈的假象。

不过半日时间,凹凸大赛全域警报骤然响彻天地,刺耳的机械音撕裂整片苍穹,冰冷、肃穆,带着神明不容违抗的旨意,回荡在每一寸荒芜赛场。

【全域最高指令下达:清除高危叛逆参赛者——雷蛰。】

【判定理由:私自触碰大赛核心禁忌,窥探神明规则,存在极大变数隐患,予以抹杀处置。】

【执行者:原初天使·派厄斯。】

短短数行指令,字字诛心。

刹那间,天地死寂,所有游离在赛场的参赛者全部僵住,眼底盛满震惊与惶恐。

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低调隐忍、极少主动招惹是非的雷蛰,会被神明下达最高抹杀指令。更让人绝望的是,执行者,是最强原初天使派厄斯。

这是神明最残忍的审判。

他们精准拿捏了两人之间无解的羁绊,刻意派派厄斯亲手斩杀自己唯一放在心上的人。

这不是处决,是赤裸裸的折磨,是神明对叛逆兵器的敲打,是对所有试图滋生私情、挣脱掌控者的警示。

指令响彻的瞬间,派厄斯周身的鎏金光芒骤然暴涨。

属于原初天使的禁锢枷锁从虚空之中浮现,漆黑的锁链缠绕住他的四肢、脖颈、心脏,冰冷的规则之力疯狂侵入他的经脉,撕扯着他的元力,碾压着他的意识。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万年未曾有过的窒息与折磨,让这位百战不败的天使,身形微微一颤。

神令如山,不可违逆。

身为神造兵器,服从、杀戮、执行指令,是他与生俱来的宿命,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枷锁,是永生永世无法挣脱的牢笼。

千万年来,他恪守指令,杀伐无数,从未有过半分迟疑。无论目标是谁,无论善恶对错,只要神明下令,他便会毫不犹豫挥刃斩杀,从不留情。

可这一次,目标是雷蛰。

是他放在心尖、偏执守护、舍不得伤分毫的雷蛰。

冰冷的规则之力疯狂侵蚀他的意识,神明的旨意强行操控他的元力,无数杀伐的本能在脑海中叫嚣,逼迫他立刻执刃,奔赴目标,斩杀殆尽。

一边是永生无法挣脱的神命枷锁,是违背即神魂俱灭的天规;

一边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是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甘愿背弃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派厄斯站在虚空之中,周身元力剧烈紊乱,鎏金战甲寸寸开裂,细密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染红了精致的战甲纹路。

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剧烈的挣扎与痛苦。

迷茫、挣扎、愤怒、绝望,无数情绪交织碰撞,撕碎了他万年不变的冷漠。

他可以不惧天道,不惧厮杀,不惧湮灭,可他唯独承受不起,亲手杀死雷蛰的结局。

断崖之上,雷蛰清晰地听见了那道全域指令。

瞬间,浑身血液近乎冻结,四肢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没有震惊,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意外。

从他踏入大赛,从他与派厄斯纠缠不休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神明最是无情,最是容不得变数,容不得兵器滋生私情,容不得蝼蚁妄想攀附天光。

他触碰了禁忌,更不该,妄想留住属于神明的风。

雷蛰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沉淀,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早就看透了自己的结局。

生于枷锁,困于宿命,活成旁人的陪衬,最终死于神明的裁决,潦草落幕,无人惋惜。

唯一让他心痛刺骨的,是那个执行者的名字。

派厄斯。

是那个无数次刺痛他、惦记他、纠缠他、守护他的人。

命运何其残忍,让深爱彼此的两人,最终要以仇敌的身份相见,以刀刃相向,以生死落幕。

风声骤停,虚空震颤。

派厄斯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断崖对面,金色长矛握于掌心,锋芒凛冽,元力滔天。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这位最强天使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猩红眼底布满血丝,周身狂暴的元力杂乱无章,从未有过的狼狈与痛苦,清晰可见。

他被迫遵从神令而来,带着斩杀爱人的使命,站在了挚爱之人的对立面。

四目相对,隔着咫尺虚空,却像隔着生生世世的鸿沟。

雷蛰看着他满身裂纹的战甲,看着他隐忍痛苦的眉眼,看着他被迫举起的屠刀,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神令,不可违。”派厄斯率先开口,声音沙哑破碎,早已没了往日的张狂,只剩无尽的苍凉,“雷蛰,我……没得选。”

千万年来,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他是至高无上的原初天使,是随心所欲的战场主宰,世人皆以为他无所不能,从无桎梏。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神明的一把刀,没有自我,没有选择,没有自由。

刀要杀人,身不由己。

尤其是,杀最爱的人。

雷蛰望着他,眼底慢慢涌上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扯出一片极致的悲凉。

“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派厄斯的身不由己,知道他的万般无奈,知道他所有的强势与暴戾之下,藏着身不由己的卑微。

世人只看得到他的锋芒万丈,只有雷蛰,看得见他枷锁满身。

“所以,你要杀我,对吗?”雷蛰轻声问道,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质问,没有怨恨,只有释然的疲惫。

派厄斯握着长矛的手剧烈颤抖,锋利的矛尖对准了雷蛰的心脏,只要轻轻一刺,便可完成神令,解脱枷锁。

可他的灵魂在嘶吼,在抗拒,在剧痛。

他能斩杀千万仇敌,能碾碎万千生灵,可他碰不得雷蛰分毫。

半分都碰不得。

“我不想。”派厄斯的声音近乎破碎,猩红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痛苦,“雷蛰,我从来都不想伤你。”

“可神在逼我。”

“天道规则在逼我。”

“我的宿命,在逼我亲手杀了你。”

冰冷的神罚之力还在不断侵蚀他的神魂,每拖延一秒,他的神魂就多一分碎裂的风险。一旦彻底违抗神令,等待他的,不是自由,是神魂俱灭,永世消散。

死无葬身之地,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雷蛰静静地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底所有的委屈、不甘、怨恨,尽数烟消云散。

只剩下彻骨的心疼。

他活了一辈子,总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可怜的囚徒,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派厄斯比他更可怜。

他困于人间王权的枷锁,尚可期盼一丝自由;

派厄斯困于神明宿命的牢笼,万古无解,永世无逃。

“派厄斯。”雷蛰向前踏出一步,走出了原本安全的站位,主动暴露在凛冽的矛锋之下,距离那足以贯穿心脏的锋芒,只剩寸许距离。

罡风掠过他单薄的身形,吹动他凌乱的发丝,他眼底一片澄澈的温柔,褪去了所有的尖锐与伪装。

“你不必挣扎。”

“我懂你的难处。”

“也……不怪你。”

这世间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宿命折磨,他都懂。

他们都是被命运玩弄的可怜人,何苦再相互怨恨,相互折磨。

派厄斯瞳孔骤然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退后!”他嘶吼出声,声音凄厉破碎,“雷蛰,我控制不住元力!我会伤到你!立刻退后!”

规则的强制力已经快要彻底吞噬他的理智,杀伐的本能即将彻底压制所有私情。他怕,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失控,亲手刺穿爱人的心脏。

他宁可自己神魂俱灭,也不愿伤他分毫。

雷蛰没有退。

他反而再次向前,温热的指尖轻轻抚上冰冷锋利的矛尖。

极致锋利的天使元力瞬间划破他细嫩的指尖,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金色的矛身,一滴一滴,落在荒芜的碎石之上,绽开凄艳决绝的血色花痕。

剧痛传来,雷蛰面不改色,眼底依旧是温柔的释然。

“派厄斯,别撑了。”

“我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他累了一辈子,累于王族的枷锁,累于旁人的偏见,累于无休止的厮杀,累于爱而不得、纠缠两难的宿命。

他不想再逃,不想再撑,不想再看着最爱的人,为了自己,承受神魂碎裂的折磨。

“杀了我。”

雷蛰抬眼,定定地望着他,一字一句,轻柔却决绝:“完成神令,保全你自己。”

“千万年的枷锁,别为了我,尽数归零。”

他这一生,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次。

最后这一次,他想为他活一次。

以自己的死亡,换他岁岁平安,万古长存。

第三章 以命相抵,爱恨焚心

“闭嘴!”

派厄斯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两个字,猩红的眼底终于崩裂出滚烫的热泪。

千万年征战沙场,浴血焚身,重伤濒死,神魂受损,他从未流过一滴泪。

神明的兵器,本就无情无泪,无悲无喜。

可此刻,泪水砸落,穿过凛冽的风,滴落在染血的矛尖,与雷蛰的鲜血交融在一起,滚烫,滚烫得灼烧骨血。

“我不要保全自己!”

“我不要什么万古长存!”

“我只要你活着!”

派厄斯彻底失控,周身狂暴的元力轰然炸开,震得整片断崖碎石纷飞,虚空震颤。他硬生生压制住神明的强制指令,强行收回即将刺出的长矛,代价是体内经脉寸寸断裂,无数金色的血雾从他周身炸开。

违抗神令的反噬,瞬间席卷全身。

神魂撕裂的剧痛,比万千刀剐更甚,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碾碎。

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妥协,不肯服从,哪怕神魂俱灭,也绝不伤害身前之人分毫。

“雷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他踉跄上前一步,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他,眼底是疯魔般的偏执,“我的命,我的宿命,我的一切,从来都由我自己说了算!”

“神令算什么?天道算什么?湮灭又如何?”

“没有你活着,我这千万年的长生,我这至高无上的力量,我这万古不灭的神魂,通通都是废物!”

他活了千万年,一无所有,无欲无求。

直到遇见雷蛰,他才拥有了牵挂,拥有了执念,拥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若是失去他,万古长生,不过无尽孤寂;登顶封神,不过孤身一人。

毫无意义。

雷蛰看着他浑身爆出血雾、强忍剧痛的模样,心口的疼痛远超指尖的伤口。

他知道派厄斯的偏执,知道他的疯狂,可他更清楚,违抗神令的结局,只有神魂俱灭。

“派厄斯,别傻了。”雷蛰的声音微微哽咽,眼底终于泛起泪光,“不值得。”

“为我,不值得。”

他只是一个渺小的、卑微的、终将湮灭的凡人,配不上神明的万古深情,配不上原初天使的以身殉情。

“值得。”

派厄斯打断他,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

“全世界所有人都不值得,唯独你,值得我背弃神明,值得我逆天而行,值得我焚骨殉情。”

他扔掉手中的金色长矛,任由那柄伴随他征战万古的神兵坠落崖底。

没有兵器,没有元力加持,他彻底放弃了自己所有的身份、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退路。

他一步步走向雷蛰,满身伤痕,满身血色,褪去了所有天使的荣光,褪去了所有强者的锋芒。

此刻的他,不再是神之兵器,不再是赛场霸主。

他只是一个,拼命想要护住爱人的普通人。

他伸出颤抖的、染血的手,轻轻抱住雷蛰单薄的身体,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小心翼翼,仿佛抱着自己此生唯一的珍宝。

滚烫的金色血液,混着微凉的泪水,尽数落在雷蛰的发顶、肩头。

“雷蛰,我从不信命。”

“从前不信,现在不信,往后永生永世,都不信。”

“神明要你死,我便逆了这天。”

“规则要我们分离,我便碎了这规则。”

“大不了,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

简简单单四个字,是这位万古天使,能给出最盛大、最决绝的告白。

雷蛰靠在他温暖却颤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剧烈的痛苦与极致的温柔,积攒了一辈子的委屈、孤独、心酸、爱意,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抬手,死死抱住派厄斯的腰,将脸埋在他染血的颈窝,无声落泪。

原来这世间最极致的爱,不是岁岁相守,不是朝朝暮暮。

是明知死局,依旧义无反顾;明知万劫不复,依旧甘愿同归。

他们纠缠数年,针锋相对,相互刺痛,相互猜忌,用最别扭、最刻薄、最伤人的方式爱着彼此。

明明深爱,却日日伤害;明明牵挂,却句句嘲讽;明明舍不得分离,却次次针尖对麦芒。

直到死亡将至,宿命临头,才敢剖开伪装,袒露真心。

何其荒唐,何其遗憾,何其刻骨铭心。

“派厄斯……”雷蛰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

对不起,从前总是对你冷言相向。

对不起,从前总是故作疏离,不敢直面真心。

对不起,让你孤身一人,在无尽的枷锁与荒芜里,独自煎熬了千万年。

更对不起,我们相遇太晚

上一章 520.藏在校规里的私情(派蛰 all蛰(派蛰最新章节 下一章 派蛰:溺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