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我装学渣他装校霸
Author: 文文_ww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过之后，林知没有像往常一样立马去食堂。

他在座位上多坐了几秒，把桌上的书合上，放进抽屉。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椅子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喊“快点快点去占座”，有人问“今天食堂有什么菜”。林知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他停下了。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菜的窗口前排着长队。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向了校外——校门口的小店。

“两份打包”他对老板说，“一份清淡点的，粥和炒青菜。一份咖喱鸡块盖饭。”

老板利落地把两份饭菜分别装进打包盒里。林知付了钱，拎着两个塑料袋走回学校。

十月的正午还有些晒，阳光明晃晃地铺在水泥路上。林知拎着两份饭穿过操场，步伐比平时稍快一些。塑料袋在他手指上勒出浅浅的红痕，他换了一次手，继续走。

宿舍楼的楼道里很安静。午休时间还没正式开始，大部分人还在食堂吃饭。林知走上四楼，在404室门口停下。他腾出一只手掏钥匙，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门开了。

宿舍里和他走的时候差不多——窗帘半拉着，光线被切成明暗交错的条状，落在床铺和地板上。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混着那股他的薄荷味。陆野还在睡。

他仰面躺着，被子拉到胸口，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早上那种发白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嘴唇还是有些干，微微张着，呼吸声比平时重一点。林知把两份饭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他看了陆野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

“陆野。”他说。声音不高。

没反应。

“陆野。”他提高了一点音量。

陆野的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大概是药效还没退，睡得很沉。林知站在床边，手里握着体温计。他想起早上走的时候让陆野醒了量体温，这人肯定没量。他犹豫了几秒，然后伸手推了推陆野的肩膀。

“醒一下，量个体温。”

陆野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均匀而沉重。

林知看着手里的体温计，又看了看陆野。他抿了一下嘴角。只是测个体温而已，人在发烧，睡得太沉叫不醒，量体温是必要的。他在心里给自己列好了所有理由，然后弯腰，伸手去掀陆野的衣领。

他本来想从领口把体温计塞进去。但陆野穿的是那件深灰色T恤，领口很小，一只手又要掀衣服又要放体温计，操作起来比预想的更不方便。他的手指刚把领口往下拉了一点，陆野就动了一下——不是醒了，只是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侧躺，脸朝墙壁，把整个后背对着他。

这下更不好塞了。

林知站直了身体，看着那颗后脑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换了个方案，趴到床的另一边，从陆野侧躺的姿势找到T恤的下摆。下摆比较好掀，只要把体温计从下面塞进去，夹在腋下就行了。

他一手拿着体温计，一手去掀T恤的下摆。手指刚捻起布料，往上掀了不到两寸，一抬头，对上了一双半睁的眼睛。陆野醒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大概是感觉到有人在掀他衣服。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

林知一只手捻着陆野的T恤下摆，已经掀开了一点，能看到一截腰侧的皮肤。陆野半睁着眼，刚睡醒的眼睛还很迷糊，瞳孔没有完全聚焦，但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明。林知的手指顿在那里，继续掀也不是，松手也不是。他能感觉到指腹下面是陆野的体温——比正常体温高，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过来。

空气安静了大概有三秒。也可能是五秒。

“你干嘛。”陆野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和困惑。

林知回过神来。他把手里的体温计亮给他看，脸上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

“测体温。叫了你好几声没叫醒。”

陆野看着他手里的体温计，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因为刚睡醒还蒙着一层水光，比平时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懒洋洋的迷茫。

“所以你就扒我衣服。”

“我没有扒你衣服。我在放体温计。”

“从下面放？”

“从领口放不方便，”林知把体温计递给他，动作干脆，“醒了就自己测。”爬下床。

陆野接过体温计，没有马上用。他撑着床板坐起来，被子滑到腿上，T恤的下摆还歪着——刚才被林知掀开的那一点还没完全落回去。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你不是应该在食堂吃饭？”

“带了。”

“什么？”

林知指了指桌上那两个塑料袋。打包盒摞在一起，隐约能看到里面白粥的热气。

“给你带的。”

陆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大概是“你居然会给我带饭”之类的调侃——但没说出来。感冒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也可能是别的什么让他慢了半拍。他只是看着林知，然后低下头，把体温计夹在腋下。

“你吃了吗？”

“没有。”

“那还愣着？”

林知转身去拿桌上的饭。他把两份打包盒打开，粥和青菜放到陆野床头栏杆边，自己那份放在桌上。

“粥还热，趁热喝。”

陆野夹着体温计，姿势有些别扭。他看着床头那碗白粥，米粒都熬化了，冒着白色的热气。

“我不想喝粥”

“你发烧了，只能吃清淡的。”林知在自己的桌前坐下，掰开筷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课文，“高蛋白高脂肪会增加消化负担，影响退烧。粥容易吸收，青菜补充维生素。常识。”

“又是常识。”陆野扁嘴没有再追问。体温计在腋下夹了五分钟，他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三十七度六。比早上好，但还是有点低烧。

“多少。”林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十七度六。”

“退烧药吃了吗。”

“吃了。”

“粥。”

陆野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很绵，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不像是食堂那种大锅菜的粗糙调味。他吃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这不是食堂的。”

林知的筷子顿了一下。“是食堂的。”

“食堂的粥不是这个味道。”

“你舌头烧坏了。”

“没坏，”陆野又吃了一口，“比食堂好吃。”

林知没再反驳，低下头继续吃饭。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夹菜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点，耳尖也有一点红。陆野靠在床头，端着那碗粥慢慢喝。他吃东西的样子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痞气，反而很安静。感冒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喝粥的时候会先吹两下，然后小心地含进嘴里，像一只在试水温的猫。

林知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菜。

“你早上那个反应速度，”陆野忽然开口，“练过？”

林知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变化。“没有。”

“那怎么那么快。”

“着急。谁看到有人要摔都会扶。”

“扶和接是两回事。”

“巧合，你想多了。”

陆野没有再追问。他把空碗放在床头桌上，重新躺回去，侧身朝外侧——朝林知的方向。药效还没完全退，困意又上来了，他的眼皮慢慢往下沉。

“林知。”

“嗯。”

“谢了。”

林知的筷子停了半秒。“吃完了就睡，别说话。”

陆野闷闷地笑了一声，没再开口，把被子拉到肩膀。然后安静了。林知低头继续吃饭，宿舍里只剩下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声响。他抬头看了一眼——陆野又睡着了，睫毛低垂，呼吸均匀。阳光从窗帘缝隙落在他脸上，把颧骨上那道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的旧伤疤照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林知放轻动作把自己那份饭吃完。他起身动作很轻地收拾，连带他的一起，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走到门口扔垃圾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睡得很沉，眉头终于松开了。

林知推了推眼镜，轻轻把门带上。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尖好像还残留着那个触感。发烫的皮肤，比想象中更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之前在体育课看台上隔着半个操场看过，知道陆野身材不错。但隔着距离看，和手指真真切切碰到，是完全两回事。

林知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往宿舍走去。步伐和平时一样，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拐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把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