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沈厌怀里钻出来，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半天，才抓到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
“喂……”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软糯。
电话那头是经纪人李姐干练的声音：“声声，醒了？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顾氏集团那边发来了正式邀请函，点名要和你谈一下新歌《独家私藏》的影视版权合作。这可是个大项目，顾氏最近在筹备一部S级的音乐传记电影，如果能拿下，你的转型之路就稳了。”
宋声声揉了揉眼睛，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顾氏？是那个顾淮……”
“对，就是顾淮。”李姐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不过声声，鉴于昨天网上的事，还有沈总那边的态度，这个饭局……你要去吗？我可以帮你推了。”
宋声声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沈厌。沈厌昨晚折腾得狠，此刻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梦中处理着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公事。
如果推了，显得沈家心虚，也显得他宋声声怕事。
顾淮既然敢在这个时候以投资人的身份凑上来，摆明了是想试探底线。
“我去。”宋声声轻声说，“这是公事，没理由拒绝。”
挂断电话，宋声声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
……
中午十二点，市中心一家极私密的私房菜馆。
包厢里布置得古色古香，檀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顾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茶杯，目光玩味地盯着推门而入的宋声声。
“宋大才子，久仰。”顾淮站起身，并没有主动伸手，只是微微颔首。
宋声声面色平静，在他对面坐下：“顾总客气了。”
菜很快上齐，都是些精致的淮扬菜。
顾淮并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亲自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水晶肴肉放到宋声声的盘子里。
“尝尝，这家的手艺不错。”顾淮笑得温文尔雅，“声声啊，昨天网上的动静可真不小。我和沈厌也是旧识了，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冲动，直接把结婚证都晒出来了。真是……让人羡慕。”
宋声声看着盘子里的肉，没动，只是淡淡道：“顾总约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聊我的家事吧？”
“当然不是。”顾淮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我是为了你的新歌，《独家私藏》。”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宋声声面前。
“顾氏正在筹备的电影《听风》，男主角的原型就是一位天才音乐人。我觉得你的这首歌，无论是旋律还是意境，都非常契合电影的主题。我想买下这首歌的独家影视改编权，价格……”顾淮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万。”
宋声声扫了一眼那份合同，没有伸手去接。
“顾总，这首歌对我意义特殊。”他抬起头，直视顾淮的眼睛，“不卖。”
“四千万。”顾淮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加重了几分，“声声，你要知道，版权这种东西，放在手里只是几张纸，只有流动起来才有价值。而且……”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沈厌虽然有钱，但他不懂音乐。他给不了你在专业领域想要的高度。但我可以。顾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可以为你量身打造一张专辑，让你从偶像歌手真正转型为实力派音乐人。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我不需要转型。”宋声声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而且，顾总搞错了一件事。阿厌不懂音乐，但他懂我。这就够了。”
顾淮的脸色沉了沉。
他没想到宋声声这么难搞。
“声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顾淮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家现在的处境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风光。如果你执意要站在沈厌那边，恐怕以后连安安静静写歌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份合同，是你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宋声声放下茶杯，瓷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我也最后回答你一次。这首歌，是我送给阿厌的新婚礼物。它的版权，姓沈，不姓顾。顾总，请回吧。”
说完，宋声声起身就要走。
“宋声声！”顾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霍然起身，“你以为沈厌真的能护得住你？当年的那些烂账，你真以为没人记得？如果我把那些事捅出去……”
“你可以试试。”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沈厌一身黑色风衣，带着一身寒气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气场强大得让整个包厢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阿厌？”宋声声有些惊讶。
沈厌看都没看宋声声一眼，径直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护在身后，然后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向顾淮。
“顾总好大的威风。”沈厌冷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那份合同，看都没看直接撕成了两半，“在我的人面前谈条件，还威胁到我头上了，顾淮，你是不是觉得我沈厌这两天太忙，没空收拾你？”
顾淮脸色铁青，但看到沈厌这副架势，还是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沈厌，这是我和声声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沈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合同的手指，然后嫌弃地丢在地上。
“第一，他是我的合法伴侣，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第二，你刚才提到的‘当年的烂账’，如果你敢放出一个字，我保证，顾氏集团明天就会从股市上除名。
第三……”
沈厌上前一步，逼视着顾淮，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你刚才碰了他的盘子？哪只手？”
顾淮瞳孔猛地一缩：“你疯了！这是公共场所！”
“这家店，我十分钟前刚买下来。”沈厌淡淡道，“现在，它是我的私人场所。”
顾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厌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废了他那只手，让他长长记性，以后别乱伸爪子。”
“是！”
“等等！”宋声声突然抓住了沈厌的手臂。
沈厌停下动作，转头看他，眼底的戾气还未散去：“声声，他威胁你。”
“我知道。”宋声声看着沈厌，眼神温柔而坚定，“但在这种地方动手，脏了你的手，也不值得。他这种人，最在意的不是手，是他的脸面，和他的顾氏集团。”
宋声声转过头，看向顾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总，刚才的提议作废。另外，我会把今天的事写进新歌里，歌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小丑》。希望到时候，顾总能多多支持。”
说完，宋声声拉着沈厌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顾淮才瘫软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地上那两半被撕碎的合同，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沈厌……宋声声……”
……
走出私房菜馆，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厌一直紧紧攥着宋声声的手，直到坐进车里，才稍微松了一些力道。
“手疼。”宋声声小声抱怨了一句。
沈厌一愣，连忙松开手，捧起他的手掌查看，果然看到了一圈红印。
“抱歉，我太冲动了。”沈厌有些懊恼地在他掌心亲了一下，“吓到你了？”
“没有。”宋声声摇摇头，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阿厌，你刚才……真帅。但是，下次别为了我买店了，太败家。”
沈厌失笑，收紧了手臂：“只要你喜欢，把整个商圈买下来都行。刚才那种垃圾，不配出现在你面前。”
“不过……”沈厌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刚才提到的‘当年的烂账’，你不用放在心上。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在。”
宋声声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道：“我知道。但是阿厌，如果真的有麻烦，你要告诉我。我们是夫妻，要一起面对的。”
沈厌沉默了片刻，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嗯”了一声。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沈厌看着窗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顾淮的出现只是个开始。
那个所谓的“原始合同”和“星火计划”，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在他们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
他必须尽快把这些隐患清理干净。
为了声声，也为了他们这个刚建立起来的小家。
“回家吧。”沈厌轻声说，“今晚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宋声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汇入这座城市的喧嚣之中。而在那看不见的硝烟背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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