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几缕金色的丝线，调皮地钻进了昏暗的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厌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混沌。
昨晚的疲惫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安宁。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要确认怀里的温度，却摸了个空。
那一瞬间，昨夜那个名为“那个人”的阴影差点又要卷土重来，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下一秒，一阵轻柔哼唱声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是宋声声。
沈厌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他睁开眼，侧过头，目光穿过晨光中的微尘，落在了浴室半开的门口。
宋声声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那是沈厌的旧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领口歪向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他正坐在浴室的大理石台面上，两条长腿随意地晃荡着，手里拿着一把电动牙刷，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哼歌。
调子很随性，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像是随口编的，却意外地好听。
“……啦啦啦，沈大总裁是大懒猪……”
沈厌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刚才那点因为“那个人”而起的阴霾，在这个充满了牙膏薄荷味和阳光味道的早晨，瞬间烟消云散。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镜子里的宋声声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停下哼歌，转过头来。看到沈厌醒了，他嘴里的泡沫还没漱干净，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唔……阿厌，早。”
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沈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早。”他哑声回应，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在唱什么？”
宋声声漱了口，拿毛巾擦了擦嘴，走过来趴在床边，下巴抵在手臂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在唱我的新歌啊，灵感来源就是……一只赖床的大懒猪。”
沈厌挑眉，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胆子肥了？敢编排我。”
“哪有，我这是赞美。”宋声声顺势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沈总日理万机，能睡个懒觉多不容易啊。”
沈厌看着他那副讨好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他伸手将宋声声拉进怀里，在那带着薄荷清香的唇上亲了一口。
“既然醒了，就起来。”沈厌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声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做饭？沈大总裁亲自下厨？”
“怎么？不信？”沈厌挑眉，眼底带着一丝傲气，“别小看我。”
“信信信！”宋声声乐了，翻身下床，“那我要吃三明治，还要热牛奶，加蜂蜜！”
“行，小祖宗。”
……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动静。
宋声声没有回卧室，而是搬了个高脚凳坐在中岛台旁，托着腮看沈厌忙碌。
沈厌脱去了平日里严肃的西装，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系着围裙的样子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反而透着一股别样的性感。
煎蛋在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面包片在吐司机里慢慢变得金黄焦脆。沈厌的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锅铲，而是签署亿万合同的钢笔。
“没想到啊，”宋声声感叹道，“沈总不仅会赚钱，还会做饭。我这是捡到宝了。”
沈厌将煎好的荷包蛋铲出来，精准地落在面包片上，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是自然。不过，这个技能只对沈太太开放。”
宋声声被这一声“沈太太”叫得耳根一热，刚想反驳几句，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沈厌低笑出声，将做好的早餐端到他面前。
卖相极佳。金黄的荷包蛋，翠绿的生菜，搭配着鲜红的番茄片，旁边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
宋声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好吃！真的好吃！”
沈厌坐在他对面，并没有动筷子，只是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他进食的样子。
这一刻，没有什么商业阴谋，没有什么陈年旧怨，也没有什么“那个人”。
只有眼前人，和盘中餐。
这种平凡到近乎琐碎的幸福，是沈厌曾经不敢奢望，如今却紧紧抓在手里的珍宝。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厌抽过纸巾，替宋声声擦去嘴角的面包屑。
宋声声咽下嘴里的食物，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阿厌，昨晚……那个电话，很麻烦吗？”
沈厌擦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他知道，有些事是瞒不住的，也不想瞒。但他更不想让这份阴霾破坏此刻的氛围。
“嗯，一点小麻烦。”沈厌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会解决。”
他伸出手，覆盖在宋声声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十指相扣。
“声声，”沈厌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负责唱歌，负责开心，剩下的风雨，我来挡。好吗？”
宋声声看着他，良久，反手握紧了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好。但是沈厌，你记住了，挡风可以，别把自己淋湿了。不然……我会心疼的。”
沈厌心头一热，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沈厌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只有两个字——特助。
“接吧。”宋声声松开手，懂事地站起身，“我去收拾一下，一会儿我们出门。”
沈厌看着他走进客厅的背影，接通了电话。
“说。”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急促的声音：“沈总，查到了。那个人……昨晚入境了。而且，他手里似乎有当年那份原始合同的照片。”
沈厌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按原计划行事。还有，把那个人的行踪盯死，别让他靠近声声半步。否则，提头来见。”
挂断电话，沈厌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戾气强行压下。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客厅里逗弄绿植的宋声声。阳光洒在少年的侧脸上，勾勒出美好的轮廓。
那是他的光。
谁敢染指，他就毁了谁。
“声声，”沈厌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冷酷的修罗只是幻觉，“收拾好了吗？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宋声声回头。
“去我们的秘密基地。”沈厌走过去，牵起他的手，“庆祝我们新婚，也庆祝……新的开始。”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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