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晨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但沈家别墅的主卧里却暖意融融。厚重的遮光窗帘将初升的朝阳挡在外面,只留下一室静谧与安稳。
宋声声是被一阵轻柔的触感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沈厌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男人闭着眼,呼吸平稳,高挺的鼻梁在晨光微隙中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但此刻那双总是透着疏离感的桃花眼紧闭着,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宋声声看着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他像只慵懒的猫,一骨碌滚到沈厌跟前,熟练地钻进那个带着淡淡雪松冷香的怀抱,双手紧紧搂住男人的腰,脸颊在他温热的颈窝里蹭了蹭。
“阿厌……”他小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黏糊,“我要抱抱。”
沈厌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牢牢锁住,连眼睛都没睁开,低沉的嗓音便在宋声声的头顶响起:“好,让你抱。”
他在宋声声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宋声声实在睡不着了,即使闭上眼睛,大脑也清醒得很。他在沈厌怀里扭动了一下,觉得这个姿势有些不得劲,刚想翻身换个舒服的姿势,腰间便多了一条有力的手臂
“别乱动。”沈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刚醒的慵懒和不容置疑的警告,“一会点着火,自己灭。”
宋声声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放轻了。自从游轮那次意外之后,沈厌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仅体力好得惊人,还总爱在清晨这种时候拿话逗他。宋声声咬了咬下唇,不敢再动弹分毫,只能安安分分地躺在他怀里,听着男人逐渐平稳的心跳声,没过多久,竟真的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宋声声睁开眼,摸了摸身侧,床铺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温度。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推开门。沈厌正站在洗手台前,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电动牙刷,镜子里的男人头发微湿,眼神清明,正透过镜子看着他。
“醒了?”沈厌吐掉嘴里的泡沫,转过身,用湿毛巾擦了擦手,走到他面前,习惯性地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去洗漱,今天带你回家。”
“好嘛。”宋声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打趣道,“那你妈要是问我,我和你掉河里她救谁,你怎么回答?”
沈厌被他这老土的问题逗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纵容:“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种梗?我妈会游泳,而且她也不会那么问。”
“mua,晚安……不对,早安。”宋声声踮起脚尖,在他唇角用力亲了一口,然后转身开始刷牙。
洗漱完毕,宋声声站在衣帽间里发愁。
沈厌推门进来时,正好看到宋声声站在镜子前比划。少年穿了一件正红色的卫衣,下面是深蓝色的阔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的情侣白球鞋。红色的卫衣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几乎发光,一头奶奶灰的头发被他随意抓得有些蓬松,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洋溢,又带着几分放荡不羁的桀骜。
沈厌靠在门框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打趣道:“哦豁?你这穿的,回去我妈还以为我拐带未成年。”
宋声声转过身,挑了挑眉:“不好看?”
“好看。”沈厌走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嘴上轻轻啃了一口,“不过就算你平时和我在一起,也完全看不出你居然还比我大两岁。”
沈厌自己也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服,脚上穿着和宋声声同款的球鞋。两人站在一起,连身高差都显得恰到好处。
“走吧,该领你见家长了,亲爱的。”沈厌牵起他的手,低头在手背上亲了一口,十指紧扣地往车库走去。
一路上,沈厌给母亲姜莹女士打了电话:“喂,妈,我们已经出发了,一会就到。”
车子驶入沈家大宅时,宋声声还是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已经来过几次,但每次看到这座三层高的豪华别墅,依然会觉得震撼。车子经过巨大的花园和露天游泳池,最终停在地下车库。沈厌停稳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帮宋声声理了理卫衣的领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紧张。”沈厌握住他微微有些发凉的手,轻声安抚,“有我在。”
宋声声回握住他,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我才不紧张,我是去见你爸妈的,又不是去谈判。”
两人并肩走进客厅。
旋转楼梯气派非凡,一楼宽敞的客厅里,茶几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瓜果和精致的糕点。
“小厌,回来了?”
姜莹和沈凯听到动静,齐齐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他们。
宋声声的目光落在姜莹身上,心里暗自感叹。眼前的女士看起来非常年轻,岁月不仅没有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反而沉淀出一种独特的优雅韵味。沈厌那双勾人的桃花眼,果然是遗传了母亲。只是沈厌不笑的时候偏冷,而姜莹此刻看着宋声声的眼神,却满是笑意与慈爱。
一旁的沈凯则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沈厌,五官更为凌厉,不怒自威。但宋声声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沈总裁此刻虽然板着脸,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是在用高冷掩饰内心的忐忑。
宋声声甜甜一笑,声音清朗:“叔叔阿姨好。”
“哎,声声啊,来,咱们里面坐。”姜莹乐呵呵地拉着宋声声的手,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那热络的样子,仿佛他是失散多年刚认祖归宗的亲儿子。
沈厌和沈凯父子俩则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姜莹拉着宋声声的手,开始例行“查户口”:“声声啊,最近工作忙不忙?作为一个歌手,也要注意身体。”
“阿姨,我不忙,最近都在写歌。”宋声声乖巧地回答。
“那就好。”姜莹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沈厌,又看了看宋声声,眼神里满是欣慰,“小厌这孩子虽然调皮,但他既然认定了你,就说明你是值得他用一生去爱的人。你放心,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和你叔叔揍他。”
说着,姜莹转身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只通透温润的翡翠镯子。
她将锦盒塞进宋声声手里,语重心长地说:“声声啊,这是我出嫁时家里的陪嫁,本来是打算传给女儿的。但小厌小时候太调皮,我怕二胎还是个小男孩,就没敢再生。这镯子,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宋声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推脱:“阿姨,这太贵重了,您的陪嫁……”
“拿着。”姜莹按住他的手,不容拒绝,“这是要给小厌媳妇的,你收着,就是认了我们这个家。”
沈厌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深的笑意。他看着宋声声,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在说:你看,我早就说过,他们会很喜欢你。
宋声声握紧了手里的锦盒,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度,抬头看向沈厌。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一切都在这无声的默契里。
然而,就在宋声声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沈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宋声声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厌抬起头,眼神重新恢复了柔和,但语气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没事,公司的一点小事。声声,你先陪妈看照片,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宋声声的肩膀,转身走向阳台。
宋声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那只沉甸甸的镯子,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知道,沈厌说“小事”的时候,往往都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