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朱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乔晶晶的父母担心什么。她挑拣着能说的信息告诉了叔叔阿姨,比如付女士是孟宴臣的母亲,突然生病住院了,晶晶和孟宴臣是好朋友,所以过去帮忙照顾,并没有提及晶晶那些负面热搜和两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听完小朱的话,乔晶晶爸爸眉头紧锁,小声嘀咕着:“集团董事长、总裁……这样的人家,门不当户不对的,哪里……是良配啊……”
乔晶晶妈妈听到丈夫的嘀咕,连忙把他拉进了晶晶的房间,低声说:“你小声点,孩子的事情让她自己做主,咱们别瞎操心。”
小朱则尴尬地坐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她拿出手机,给玲姐发微信:“玲姐,不好了,你之前跟我说晶晶和孟总现在只能算很微弱的暧昧,结果我刚才一不小心,把孟总的家境都跟她爸妈讲了,他俩肯定会担心晶晶的。就算孟家对晶晶再好,晶晶爸妈那种传统思想,也会再三考虑的,觉得两家差距太大了。”
过了几分钟,玲姐回复了:“玲姐,那现在怎么办啊?”
“搞定‘丈母娘家’的事可不归咱们管。”玲姐的回复很干脆,“孟总要是真对晶晶有意思,他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他要是真心喜欢晶晶,自然能拿出诚意来,消除晶晶爸妈对他的顾虑;他要是没那个心,以晶晶的条件,也不缺爱慕者,咱们操那么多心干嘛。”
小朱看着屏幕,又问:“……哦……那我们要不要跟晶晶说这件事?”
“以晶晶的性子,她要是知道她爸妈今天特意过来想给她惊喜,而她却因为别人家的妈妈在医院忙得不可开交,没能陪父母,她对爸妈的愧疚感会更深的。”玲姐回复道,“咱们啊,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先别说。别让晶晶在担心付董事长病情的时候,还要分心顾及爸妈的心情,那样她会更累的。等以后有机会了,比如付董事长病情稳定了,我再找个合适的时机跟晶晶讲,现在先别提。”
小朱叹了口气,回复道:“好。”她放下手机,看着厨房里父母忙碌的身影,心里默默希望付董事长能早日康复,也希望晶晶能顺利度过这个难关。
小朱僵立在客厅中央,手里那杯刚泡好的菊花茶还冒着袅袅热气,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缓缓滑落,可她却浑然不觉,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乔家父母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暴风雨,瞬间打破了客厅里原本温馨和睦的氛围。她就像一枚误入复杂棋局的卒子,进退两难,手足无措。
作为乔晶晶的助理兼无话不谈的好友,按理说她此刻应该站出来帮忙调和气氛,说些劝慰的话。
可这类涉及豪门联姻的家庭琐事,对于还是单身、连恋爱都谈得少之又少的她来说,实在太过陌生和棘手,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让她看不清方向。
她只能将希望投向玲姐,这位已婚多年、见多识广的前辈,小朱便下意识地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玲姐身上,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救命稻草,能指引她脱离这尴尬的境地。
“哎呀,你拉我进来干什么呀?有话不能在外面说吗?”乔晶晶爸爸被妻子半拽半拖地拉进厨房,脚步踉跄了一下,不满地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几分被当众打断话头的委屈和不悦。
“你当着小朱的面说孟家的事,说那些有的没的,万一她转头就告诉孟家,多影响他们对晶晶的印象啊!你怎么一点都不考虑后果?”乔晶晶妈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嗔怪,却还是忍不住用手指狠狠戳了戳丈夫的胳膊,仿佛想让他清醒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拍了拍孩子爸爸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下来,眼角的余光却像长了眼睛似的,不自觉地瞟向客厅里的小朱,那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生怕刚才那些不该说的话被听了去,传到孟家人的耳朵里。
乔晶晶爸爸不耐烦地甩开妻子的手,理了理被扯皱的衣领,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反驳:“我也没说错啊!孟家那么大一个集团,在国内都是响当当的名号,搁在古时候那就是世家大族,家里的规矩肯定少不了,多如牛毛!
咱们就是普通的平头百姓,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根本就门不当户不对,差距太大了!就算他们现在觉得晶晶长得漂亮、工作体面,对她客客气气的,那都是表面现象,以后呢?结了婚柴米油盐过日子,还会像现在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吗?
你忘啦,当初我没娶你的时候,你每次去我妈家,不也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妈长妈短地叫着,关系好得跟亲母女一样?
可结婚后呢?你俩就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闹矛盾,不是为了菜咸了淡了,就是为了谁多干了点家务,我夹在中间,哄完你又得去哄我妈,有时候两边都不落好,受的委屈还少吗?刚结婚那几年,我基本天天睡沙发,你都忘了?”话没说完,乔晶晶爸爸的耳朵就被妻子狠狠捏住,疼得他龇牙咧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连连讨饶:“哎哟哎哟,疼疼疼,快松手!我错了还不行吗?”
厨房的白炽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照在他涨红的脸上,连带着耳垂都泛起了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呵,你还翻旧账,几十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也拿出来说,不嫌丢人!”乔晶晶妈妈松开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咱闺女多聪明啊,她自己不会观察吗?她心里有数着呢。要是对方父母真像你说的那么难相处,规矩那么多,她怎么会因为人家一句‘妈妈出事了’,就二话不说抛下我们,火急火燎地赶去医院看望照顾?那孩子从小就有主见,眼睛亮着呢,谁好谁坏她分得清。”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骄傲:“没错,我们家是比不上孟家有钱有势,家底没那么厚,但晶晶自身条件不差啊。你看上海陆家嘴那套高层江景豪宅,视野开阔得能看到整个外滩夜景,晚上灯火辉煌的,多漂亮!
还有她银行卡里存款后面那一串零,都是晶晶自己一部戏一部戏拍出来的,冬天拍夏天的戏,夏天穿厚厚的古装,吃了多少苦;
广告代言也是一个接一个,兢兢业业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来得光明正大。她这么优秀,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待人真诚,谁会不喜欢?谁又舍得欺负她?
再说了,晶晶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向来是爱憎分明,要是以后真和孟家处不来,没结婚就干脆利落地分手,绝不拖泥带水;结了婚也绝不委屈自己,大不了就离婚,她又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她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话是这么说,可我就是担心啊,为人父母的,哪有不操心儿女的。”乔晶晶妈妈叹了口气,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忧虑,“晶晶以前那个男友,叫苏什么来着,不也是个总裁吗?当时他跟晶晶说要结婚,就得让晶晶退圈在家相夫教子,不准再抛头露面拍戏,那态度多强硬。
咱们都没见过他本人,他一次都没上门拜访过,连个电话都没打过,那态度傲慢得很,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现在晶晶又找了个总裁,我就是怕历史重演,怕她再受委屈,毕竟豪门里的弯弯绕绕太多了。”
“哎呀,你就是想太多,先别跟老丈人看女婿似的,越看越别扭,戴着有色眼镜能看出什么好来?”乔晶晶爸爸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试图安慰她,让她放宽心,“等晶晶回来,看看那个孟宴臣会不会一起来不就行了?他要是真把晶晶放在心上,肯定会亲自送她回来,顺便来家里坐坐,让我们看看。
他要是敢让晶晶一个人坐车回来,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我绝对不认可他!把咱们晶晶当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吗?那可不行!我们晶晶也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那行吧,咱等晶晶回来再说,希望她能处理好。”乔晶晶妈妈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对未来的期待,希望孟宴臣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去吃饭吧,都这会儿了,肯定饿了。”乔晶晶爸爸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稳稳地指向晚上七点,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也不知道晶晶吃了没,医院那边伙食肯定不好,都是些清淡的饭菜,她肯定吃不惯。”
“有休息站呢,里面什么吃的都有,别担心。”乔晶晶妈妈拉着丈夫往餐厅走,脚步也轻快了些,“咱闺女还能饿着自己?她现在放假不用工作,肯定不会再节食了。每年过年回家,她都跟小馋猫似的,桌上的菜几乎每样都要尝个遍,吃不少呢,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
“也是,走走走,吃饭去,别想那么多了。”乔晶晶爸爸的心情也轻松了些,拉着妻子的手,两人并肩走向餐厅,厨房里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