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乔晶晶和孟宴臣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心照不宣地轮流守在付女士的病床前,共同承担起照顾母亲的责任。
乔晶晶刚刚结束跨年晚会的演出,舞台上的绚烂灯光和热烈掌声还未完全消散,她便毫不犹豫地推掉了后续所有的商业活动。
顾不上片刻休息,她亲自下厨,精心挑选了滋补的食材,煲制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养生汤,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那汤里,不仅有食材的营养,更饱含着她对长辈满满的心意。
孟宴臣则展现出了他沉稳可靠的一面。他每日清晨都会提前来到公司,以最高的效率处理完所有紧急事务,确保公司的运转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之后,他便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准时出现在病房。他会细致地帮母亲擦拭手臂,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还会根据母亲的舒适度,小心翼翼地调整靠枕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无微不至。
直到乔晶晶因为上海的影视拍摄工作不得不返程,而付女士也在医生的许可下,身体状况稳定,可以回到家中休养,孟宴臣才终于从那段公司、医院、家与酒店四点一线的奔波生活中暂时解脱出来。
然而,细心的付闻樱却敏锐地发现,儿子眼下的青黑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比住院期间更重了些。
原本笔挺的西装穿在他身上,竟也透出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仿佛一根一直紧绷的弦,即使在暂时放松后,也依旧带着些许无力感。
“你这是怎么了?”晚饭后,付闻樱看着独自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的孟宴臣,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暖黄的台灯光晕温柔地洒落在他微蹙的眉峰上,将那份深藏的疏离与倦意照得愈发清晰可见。
“没、没什么。”孟宴臣手中的笔尖在文件上微微一顿,发出了轻微的“嗒”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却依旧装作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报表,试图掩饰自己的状态。
“是许沁找你了?”付闻樱缓步走到他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紧握钢笔的指节——那是他心绪不宁时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性动作,此刻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妈妈,没有的事。”孟宴臣终于从文件上抬起头,脸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试图让母亲安心,“我只是在提前处理一些工作,过几天要去一趟上海。”
“你想晶晶了?”付闻樱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目光却温和地落在儿子泛红的耳垂上。这几天与乔晶晶闲聊时,她早已从女孩眼中闪烁的、提到孟宴臣时便难以掩饰的星光里,读懂了许多未曾言说的情愫。
孟宴臣的耳尖瞬间变得更红了,像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低声解释道:“……不是,我是去参加王者荣耀的庆功宴。”
付女士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杯口氤氲的热气,袅袅的茶雾模糊了她眼底漾起的一丝浅笑。她当然知道乔晶晶也会出席那个庆功宴——晶晶昨天还特意兴奋地提起,要穿一条香槟色的星空裙,说那裙子在灯光下会像把整个星空都穿在了身上。
但她没有点破儿子这个略显笨拙的借口,只是将温热的茶水轻轻推到儿子手边:“哦,那也别太拼命,多休息。”有些窗户纸,总得让孩子们自己去捅破,旁人过多的干预反而会打破那份微妙的平衡。
就像晶晶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这把老骨头哪能护着他们走一辈子?现在学着放手,给予他们足够的空间去发展自己的感情,或许还不算太晚。
“好。”孟宴臣接过茶杯,指尖传来的温热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让他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下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机场的VIP候机厅里,落地窗外的波音747正缓缓滑向跑道,巨大的机翼在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
乔晶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衬得她肌肤胜雪,手里拖着一个银灰色的登机箱,仰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孟宴臣,微笑着说:“我已经办好值机了,你不用在这儿陪我等到登机,快回去陪伯母吧,新年的时候见。”
“嗯?”孟宴臣微微挑眉,握着登机牌的手指不自觉地紧了紧,似乎对这个“新年见”的约定有些意外和期待。
“你不知道吗?”乔晶晶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是在分享一个小秘密,“我和伯母约好了,到时候我会去你们家拜年。”
“……妈妈没跟我说。”孟宴臣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女孩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微微吹起的碎发上。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耀眼。
“可能伯母忘了吧,不重要啦。”乔晶晶踮起脚尖,伸出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带,指尖在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喉结,留下一阵细微的战栗。“反正你现在知道了,快回去吧,别让伯母一个人在家孤单。新年见咯。”
“新年见。”孟宴臣看着她转身走进头等舱休息室,米白色的大衣在人群中像一只轻盈的蝴蝶,翩然掠过。
在她即将消失在门后的那一刻,乔晶晶忽然回过头,用力朝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足以驱散冬日所有的寒意。
他也下意识地扬起手,直到那抹倩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才缓缓放下手臂,转身走向停车场,心中却被那份期待填得满满的。
除夕夜的孟家客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温暖而璀璨的光芒,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孟宴臣和父母围坐在宽大的红木沙发上,电视里正播放着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热闹的歌舞声为这个夜晚增添了浓浓的年味。当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报出“乔晶晶”的名字时,孟宴臣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瞬间被屏幕吸引。
屏幕上,乔晶晶身着一袭湖蓝色的纱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水钻,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宛如无数星辰坠入深邃的大海。
她化身成一只美丽的蝴蝶仙子,身后数十只精致的机械蝴蝶随着音乐的节奏盘旋飞舞,翅膀上的LED灯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将舞台营造出一种仙境般的氛围。
聚光灯下,她的肌肤白皙如玉,眉眼间流转着自信与从容的光彩,清亮的歌声穿透客厅,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直击每个人的心底。
孟宴臣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心中感慨万千——她果然天生就属于这个舞台,属于那些追逐的目光,她在舞台上的光芒是任何人都无法掩盖的。
当摄像机镜头拉近,给了她一个特写时,他忽然屏住了呼吸。在乔晶晶乌黑的发髻边,赫然别着两只精致的玉蝴蝶——左边是翠色欲滴的翡翠蝴蝶,右边是温润通透的白玉蝶,那正是母亲上个月送给她的那套珍贵的翡翠首饰。
青白两色的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仿佛两只真正的蝴蝶被她身上独特的气息所吸引,静静地停驻在她的发间。
即便背景中已有无数绚丽的机械蝴蝶在飞舞,这两只玉蝴蝶依旧显得格外灵动,与她的气质浑然一体,丝毫不显突兀,反而更添了一份典雅与高贵。
付闻樱注意到儿子那目不转睛的神情,嘴角噙着一丝微笑,悄悄碰了碰身旁的丈夫。老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电视屏幕,随即露出了了然的微笑,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付闻樱的心里更是暖意融融——那套首饰是她十八岁生日时,母亲亲手送给她的成人礼物,翠玉蝴蝶灵动却不张扬,白玉蝶温润而不失雅致,她一直觉得它过于娇贵,舍不得轻易佩戴,如今看到乔晶晶将它们戴得如此妥帖、如此恰到好处,仿佛这对玉蝴蝶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绽放出了最动人的光彩。
与此同时,市中心医院副院长张建军的家里,却上演着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张建军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看得入神,当电视屏幕上乔晶晶的身影出现时,他一口龙井猛地喷了出来,茶水溅得茶几上的果盘到处都是,几颗鲜红的草莓和饱满的葡萄滚落到了桌面上。
“你这是干什么呢?”妻子李梅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拭着桌上的狼藉,一边擦一边不满地抱怨道,“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手毛脚的,一点稳重劲儿都没有。”
“这、这小姑娘……”张建军指着电视屏幕,激动得话都说不连贯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付女士住院的时候,每天白天都是她来陪护的!我当时还在心里想,哪家的姑娘这么懂事孝顺,长得又漂亮,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大明星啊?难怪我觉得有点眼熟,这不就是咱闺女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女神乔晶晶嘛!”
“乔晶晶?”李梅将信将疑地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随后恍然大悟道,“还真是她!咱闺女房间里贴的海报就是她,整天‘晶晶女神’‘晶晶女神’地叫,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和孟家是什么关系啊?孟太太住院怎么会让她来陪护?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但没好意思多问,”张建军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但看付女士的样子,挺喜欢她的,有次我去查房,还看见付女士拉着她的手在说悄悄话呢,两人笑得可开心了,那亲密劲儿,跟亲母女似的。”
“那你可得跟人家好好处关系,”李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她拍了拍丈夫的胳膊,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和算计,“孟家是什么人家?那可是咱们市的顶尖豪门!说不定付女士一高兴,就给咱们医院赞助个新的CT机呢!咱们医院那台老机器早就该换了。”
“她又不在医院工作,赞助这个干嘛。”张建军有些哭笑不得,觉得妻子的想法太想当然了。
“那也需要医疗服务吧?”李梅却不依不饶,继续分析道,“你想啊,明星都注重保养,指不定哪天就用上咱们医院了呢。而且孟家那么多人,总有需要就医的时候吧?”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变得更亮了,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对了!我记得闺女说她女神常年待在上海发展,可惜咱们不住上海。就算专门去上海旅游一两趟,也未必能那么巧偶遇得上她女神啊。”
“你下次要是再见到乔小姐,就帮闺女要个签名呗。”李梅拉着丈夫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语气中带着撒娇的意味,“等她寒假从学校回来,看到女神的亲笔签名,肯定会乐呵好几天,说不定复习高考也更有劲头了呢。对了对了,也给我来一个,我拿去姐妹群里炫耀炫耀,让那些平时总说我跟不上潮流、不懂年轻人喜好的看看,我也是有大明星签名的人了!”
张建军看着妻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嘴上说着:“我试试吧。不过人家是大明星,日理万机的,能不能要到可不一定。”心里却已经默默打定主意,下次去孟家拜访付女士的时候,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提一提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帮妻女圆了这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