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四季更迭,一年春起。
盘龙山大弟子,玄风仙尊首徒,初昭领玄风仙尊之命,首次下山驰援受命除妖被困的同门师妹师弟。
“初昭,”熟悉的冷冷的声音从浮缘殿中传来,“你记住,此次入世,用你经年所学,日月所累,”
“斩邪祟,”
“平不平,”
“存苍生,”
“行实地。”
话音甫毕,浮缘殿内一道莹光破空而来,是从小伴她长大的佩剑——降春。
玄风重新淬炼了它,降春破风而来,通体银白,初昭伸手稳稳托住剑身,垂眸静立,抱拳躬身,向殿内仙尊郑重拜别。
“弟子谨记。”
浮缘殿大门缓缓关闭,再无声响,初昭挺直了脊背,深深地看了浮缘殿一眼。
师尊委以她大任,此次下山不仅是为了援救师弟师妹们,更是师尊对她的一次查验,她在浮缘殿十数年深修,十几个冬去春来,盘龙山众人知其人又不知其人,师尊待她严苛从未让她露面。
而今,
时机已到,她肩负责任,势必不辜负师尊期望。
而此次妖物作乱,师弟师妹最后一封书信来自——
许平城。
初昭眼中一丝黯色闪过,手中的降春剑剑身倒映出大火中女人决绝的脸,初昭收剑于身。
纵使这座城曾经尸体曝野,血脓漫地。十数年,春光也从未不曾照拂。
如今新芽如玉,千年古城墙苔痕斑驳城内街巷纵横,桃枝垂落墙头,沿街茶坊、米铺人声温和。百姓重修家业。
初昭立定城中街巷,手中自城郊西带来的尘土散尽。她望眼城中最繁华的酒楼饭馆——承平饭庄,孤身前去。
跨过雕花门槛,一股混杂的热气从镂空雕花木屏风后四溢散出,菜香、酒气、热茶蒸腾的白雾缠作一团,漫满整座大堂。
初昭进城时,便道听途说来自当年爆发的瘟疫得到朝廷镇压安定后承平饭庄假借先媪平夫人的名号开业揽客又凭平价管饱的饭菜在疮痍未平的许平城扎下根基,随着许平城逐年恢复繁荣景象,承平饭庄也在许平城一家独大,成了三教九流汇集,信息四通八达之地。
店小二见来客,肩搭半干的粗布汗巾,碎步迎上,躬身陪笑揖道:“客官里边儿请,打尖还是用膳?”
“用膳。”初昭回道。
“好嘞。”小二领着她在堂中一方捯饬好的八仙桌坐下,为她倒了一碗温水,“客官您要点什么?”
“你们店里有什么?你推荐两个菜吧。”
小二一听这来了精神,红光满面地介绍道:“现在时节正好有笋子鲜嫩,店里的春笋炒鲜菌近日最为火爆,客官您一定要尝尝。
您爱吃鱼不?春日里鳜鱼肥润,我们店里的清蒸桃花鳜最为一绝,这两道菜配合起来那叫一个鲜美难忘!”
“行,就这两样吧,”初昭应下,环顾周围看见对角坐了两桌蓝紫道袍的人物,六男两女,各自配剑,看起来像是同出于某个宗门。
“好嘞,春笋炒鲜菌,清蒸桃花鳜,各一份——!”店小二向后厨喊道。
初昭叫住他,“你知道那群人是什么来头吗?”
店小二顺着初昭的眼神看过去看见了她所说的那群人,随即答道:“那是逍遥宗的弟子。”
逍遥宗,初昭心下浮现出这三个字。逍遥宗是除盘龙山第二大宗门,与盘龙山消息交往密切,看来他们也大概是为了除妖而来。
“嗨,客官你有所不知,这许平城啊才安生了没多久最近又城里接连丢失了好多女子,传出了有妖物作祟的传言,闹得人心惶惶,之前一群大宗门的弟子到了这儿听了这个便决心去斩除妖邪,却没想到没几日人也失踪了,唉。
逍遥宗的人听闻便派了人来协助除妖,这不,这几位都是昨日见了城主今日就来四处查询妖物踪迹了呢,忙到现在才歇歇脚。”
店小二连连叹气。
“即是这妖物这么猖狂,你们为何不逃出城去反倒仍旧把这饭店开得热火朝天?”
店小二干笑一声,
“客官您真是……大家都是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谁愿意放弃十多年打拼又去四处奔走,敢情就一个妖怪,当年闹瘟疫饥荒的时候我还亲眼瞧见过那人吃人的场面,要我说,妖怪吃人可比人吃人亲切。
再说,您不知道。
那妖物大部分只抓没有结婚的女人。
上至八九十岁老妪下至两三岁女童,它都抓。所以现在城里能结婚的女子大多都让她们父母嫁出去了,还剩的就是些小娃娃了。父母家人也都提心吊胆寸步不离地看着。”
初昭没有说话,店小二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哎哟,客官,您也是女儿身,在城中可得多注意呀,千万小心。”
“我也是为除妖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