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连绵无绝期

宿醉的滋味，云清晏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真正领教。

疼。

太阳穴像被人用钝刀一下一下地凿，眼皮沉得灌了铅，喉咙干得像被火元素烤过一遍。

她在枕头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手臂碰到一具温热的躯体。

她的动作瞬间僵住，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昨晚没来得及脱的骑士劲装。

她的视线往上移，掠过微微起伏的胸膛，掠过喉结，落在一张她从小看到大的睡颜上。

龙皓晨和衣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还保持着虚虚环在她腰侧的姿势，像是怕她半夜从床上滚下去。

昨晚的画面碎片如潮水般涌回她的脑海。

酒楼里的三杯倒，阳台上的红酒，他单膝跪在她面前问她“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她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他僵在原地不敢动，然后她把他按倒在地上，追着回吻，最后她睡着了。

云清晏活了这么多年，这次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龙皓晨虚环在她腰侧的手挪开，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准备趁他还没醒先战略性撤退。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不确定的呢喃。

“……姐姐？”

云清晏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在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三种应对方案——装睡、瞬移、从窗户跳下去——然后在转身的瞬间换上了一副茫然表情，红眸里满是刚睡醒的无辜，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嗯，你也在。”

龙皓晨从床上坐起来。他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黑发翘在头顶，骑士劲装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

他的耳尖红得能滴血，视线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却还是固执地开口，声音沙哑而轻，像是怕打破什么：

“姐姐，昨晚的事，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云清晏维持着那副淡定的表情，脑海里却在疯狂回忆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记得自己捏着他的下巴亲上去，记得他被亲懵了不敢动，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让她想用空间魔法把自己瞬移到驱魔关的城墙外面去。

但她嘴上还是那个平淡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晚喝多了，有点断片。如果有冒犯你的地方，我道歉。”

龙皓晨的手指攥紧了被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微微发颤的手指解开了自己领口剩余的两颗扣子，然后侧过头，露出脖颈和锁骨。

他的锁骨上有吻痕。不是一两个，是好几处，深深浅浅的淡红色痕迹从锁骨一直蔓延到颈侧，还有一道极细的指甲划痕，从喉结旁边斜斜地掠过，像是被谁在混乱中不小心抓了一下。

他就像一只被主人不小心踩了尾巴的大型犬，把自己身上被弄疼的地方摊开给主人看，委屈得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倔强地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云清晏的瞳孔在那片吻痕映入眼帘时微微震了一下。她看着那些痕迹——她甚至能在脑海里还原出自己是怎么把人按在地上、怎么留下这些痕迹的。

她再也没办法用“断片”两个字糊弄过去。这些不是酒后乱性，是潜意识里早就想做的事，只是被清醒时的理智一层一层地压着，喝醉了才敢做出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她的指尖轻轻按在他锁骨上那枚最深的吻痕上，她的声音很轻：“皓晨。我会负责的。”

龙皓晨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却硬撑着不肯软下来。

“我不是要你负责。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他哽咽了一下，还是把那句话问了出来，“我到底算什么。”

“不算别人。”云清晏轻声说。她收回按在他锁骨上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他的眼睛，语速很慢：“从小时候到现在，你从来都不是别人。我只是怕，怕你年纪太小分不清依赖和心动，怕你将来遇到更好的人会后悔。所以我想等等，等你再长大一点，等你遇到更多人，等你真正确定自己的心意——”

龙皓晨没有让她说完。他伸手握住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他没有喝酒，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他清醒地抬起头，清醒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昨晚是她主导，他只是被动地承受，连回吻都小心翼翼怕出错。

但这一次是他主动。他的嘴唇带着清晨微凉的温度，却比昨晚更用力，像是想把所有说不出口的等待、委屈、倔强、不知所措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云清晏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措手不及，身体微微后仰，本能地想稳住重心，却被他顺势揽住了腰。

他吻得很笨拙，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她的下唇，又慌忙退开半寸，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弄疼她。

然后他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碧蓝眼眸近在咫尺，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姐姐，我追了你那么久，不是要你等我后悔。我只等你一句喜欢。”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唇上，急促而温热，带着清晨刚睡醒时特有的干净气息。

云清晏看着他睫毛上那点湿痕，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奥丁镇的茅草屋里，她跟他说“男女有别”之后，他也是这样红着眼眶，把画了一下午的画揉成团扔在地上，哭着跑出院子。

那时候她蹲在地上把那张画捡起来，一点一点抚平，收进空间戒指里。

那时候她想，等他长大了，遇到圣采儿了，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了，就不会再为姐姐的一句话哭成这样。

她错了。

他确实遇到圣采儿，但他没有选择那条原著里写好的路。

他选择了她。从四岁到十四岁，从奥丁镇到圣城，从拽着她衣角的小豆丁到能在擂台上独当一面的守护骑士，他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

“喜欢。不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她顿了顿，红眸直直地看进他的眼底，“是我想等你再长大一点，但你已经长大了的那种喜欢。”

“我怕你年纪太小分不清依赖和心动，怕你将来遇到更好的人会后悔。怕我仗着你依赖我就擅自决定你的人生，怕我的存在让你错过了本该属于你的选择。”

她的手指从他的发间滑下来，轻轻捏了一下他泛红的耳尖。

龙皓晨低下头，用力把脸埋进她的肩窝。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侧，带着压抑了很久很久的鼻音，和一点点藏不住的委屈：“我龙皓晨以生命向神明许诺，时间恒变，此爱连绵无绝期，如违此誓，诅咒应验。”

“倒也不必那么认真……”云清晏也不是别人不爱自己就死来死去那种人。

“那姐姐刚刚怎么不阻止我。”龙皓晨笑了笑。

云清晏：哈哈……被弟弟拿捏了。

龙皓晨只能庆幸，他的姐姐对这些一无所知，只是掐几个印子就能骗到姐姐的事情，让他明白，必须对阿晏周围的人……严防死守。

................未完待续.................

失踪人口回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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