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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生日

宿敌绑定

八月十号。

这个日子在君以言的脑子里卡了很久,像一个生锈的齿轮,转到那天就发出吱呀的声响,提醒他有些事情还没翻篇。

他们住进六号公寓已经十多天了。

日子比想象中平静,平静到有些诡异。

郁岚没有在任何一个深夜突然情绪崩溃,君以言也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让他自己都厌烦的刻薄话。

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的河流,在各自的河道里流淌,偶尔在厨房或者客厅交汇,交换一两句毫无意义的日常对话。

今天吃什么,洗衣液用完了,空调的遥控器在哪里。

君以言发现郁岚的作息是真的完全没有规律。

有时候她晚上九点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才起来,中间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整栋楼安静得像没有人住。

有时候她连续三十多个小时不睡,楼上的灯亮一整夜,君以言凌晨三点去厨房倒水的时候,还能听见她房间里传来打字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赶什么了不起的稿子。

他从来不去敲她的门。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在郁岚的世界里现在算什么身份。

室友?

同学?

还是那个把她逼到割腕的人?

无论哪一个身份,都不具备在凌晨三点敲开一扇门的资格。

但他们会一起打游戏。

这件事的起因很无聊。

搬进来的第三天,君以言在客厅打游戏,声音外放,郁岚从楼上下来倒水,听见枪声在楼梯上停了一下。

君以言抬眼看了她一眼,随口问了一句“来不来”。

他就那么随口一问,甚至没指望她答应。

郁岚说好。

然后她回楼上拿了平板下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登录了同一个游戏,进了同一个队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自然得像呼吸。

他们打了一整个下午。

君以言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不是开心,不是痛快,是一种类似于回到熟悉水域的感觉。

他知道郁岚会选什么位置,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开枪,知道她会在什么地方架枪等他。

他甚至不需要看小地图就能感知到她的位置,那种默契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比任何语言都可靠。

郁岚喜欢打远程狙击位,一把狙击枪能玩出花来,八百米开外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君以言更喜欢近战,冲锋枪配霰弹,冲进敌阵里杀个七进七出。

他们两个配合起来就像一把剪刀的两片刀刃,一静一动,一远一近,把战场分割得干干净净。

打完一把,郁岚说了一句“你冲太快了”,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君以言说“你跟不上”,语气一样平静。

然后下一把,郁岚的狙击枪提前两秒架住了他冲锋路线的所有危险角度,像是在他脑子里装了雷达。

君以言没有说话,但他在屏幕这边弯了一下嘴角。

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这种默契让他舒服,也让他不舒服。

舒服是因为它存在,不需要刻意维持,不需要虚假表演,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舒服是因为它提醒了他一件事情。

他亲手推开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跟他如此契合的人。

他想不起他们是怎么变成朋友的,因为他觉得那是必然的。

两个灵魂太相似的人碰到一起,就像两块磁铁,没有什么能阻止它们吸在一起。

他有太多话只有跟郁岚说才能被听懂,有太多沉默只有郁岚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曾经在凌晨两点的电话里沉默着听彼此的呼吸声,谁也没说话,但谁也不想挂。

后来是他先挂的。

不是某一次具体的挂断,而是慢慢慢慢的,从每天聊到深夜变成两天聊一次,变成一周聊一次,变成他看到郁岚的消息会划过去,想着“等一下再回”,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郁岚好像也没有追问,没有纠缠,就那么安静地从他的生活里退了出去,像潮水退去,留下的沙滩上什么都不剩。

君以言以为就这样了。

但他就是贱。

郁岚不找他了,他反而难受了,难受得要命,难受得他开始故意找茬,故意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故意在郁岚面前骂她,就是想看看她会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包容他、原谅他、对他说“没关系”。

郁岚真的对他说了“没关系”。

然后当天下午,他看见血从卫生间门缝里淌出来,沿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流到他的鞋尖前面停下来。

君以言闭上眼睛,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游戏还在继续,郁岚在语音里说了一句“左边有人”,他应了一声,冲出去把人杀了。

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碎碎念:

君以言生日快乐!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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