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番话,远比丁灵雪直白的怒骂高明百倍。没有半个脏字,却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江纯语出身低微、粗鄙无礼。
被安抚下来的丁灵雪见状,瞬间找回底气,借着顾母的话顺势帮腔,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伯母说的没错”

“你我本不是一路人”

“能见到我们便是对你的开恩了”

“这宴会厅里人人精通琴棋书画,我看你,怕是连钢琴都不会碰”
周遭宾客的目光再次变得微妙,审视、轻视与看热闹的情绪交织,再次沉沉压向江纯语。
一直沉默伫立的严浩翔,眸光瞬间沉冽如寒潭。
他素来敬重母亲,恪守孝道,从不与长辈顶撞争执。可此刻看着身前女人被众人联手嘲讽、贬低羞辱,看着她独自承受满场恶意,心底的底线彻底被触碰。
盯着严母暗含威压的眼神,严浩翔毅然开口。

“母亲,你不能......”
下一瞬,衣袖却被轻轻拉住。
江纯语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轻轻摇头,眸光澄澈而坚定。她知晓严浩翔与家里人感情疏离,不愿意让他们的关系更差,毕竟她清楚的知道严浩翔是多么想得到父母的肯定。
更何况她并不需要别人的庇护,有什么想说的话,她自己就说了。
“拭目以待”

“丁小姐”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江纯语从容越过挡在身前的顾晏辞,抬步朝着宴会厅正中央那架价值不菲、通体鎏金的顶级斯坦威钢琴走去。
大厅静了一瞬,有人嗤笑、有人轻视、有人等着看她出丑,所有人都默认,出身普通的她,根本不可能会驾驭这般顶级乐器。
江纯语只是默默的抬手,轻轻拂过冰凉漆黑的琴键,修长干净的指尖落下。
下一秒,极具张力的激昂旋律骤然炸裂!
不是温柔舒缓的宴会暖场曲,而是极具力量、反抗宿命的《贝多芬第五交响曲》。
她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冷沉静,眼底藏着不向命运、不向圈层偏见低头的倔强。
过往所有被轻视出身、被否定配不上、被肆意诋毁的委屈与不甘,全部融进凌厉坚定的琴声里。
曲终,最后一个琴键落下,余音震颤,久久不散。
偌大奢华的宴会厅,死寂一片。
连严浩翔宋亚轩都愣了一瞬,与收到助理消息,紧忙过来的马嘉祺一起怔在原地。
自从重返大厅后,一波一波的人像刻意拦住马嘉祺一样,将他围在大厅外檐,他眼含怒意的狠狠瞪着丁灵雪。
几秒寂静过后,江纯语缓缓抬起身,从容站起身形。
灯光温柔落满她一身,衬得她眉眼干净坦荡,气质清冷绝尘。
她目光平静扫过面色发白的丁灵雪,扫过眼底满是意外的严母,声音清亮从容,不卑不亢,字字落地有声。
“所谓世面”

“无非是世界的某一面”

“圈层、家世、琴棋书画,不过是世人用来划分三六九等的浮华标签”

她唇角勾起,眼神却依旧沉得像墨。
“这是我唯一会的一首钢琴曲”

她微微扬唇,眼底无半分自卑,只剩坦荡。
“但用来打破偏见,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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