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丁灵雪的叫声尖锐又刺耳,周遭窃窃私语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裹挟着恶意,层层朝江纯语压去。
换做旁人,被当众扣上“狐狸精”的污名,早已慌乱窘迫、手足无措。可江纯语只是微微抬眸,那件银蓝色晚礼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她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神澄澈坦荡,不卑不亢,静静看向挽着长辈、故作委屈的丁灵雪。
片刻后,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清冷的弧度,声音清冽平稳,不急不躁,字字清晰,穿透周遭的嘈杂。
“这位小姐”

“先不说我与你并不相识”

“您这信口胡诌的本事”

“也是叫我觉得失了你大家闺秀的面子和里子”

丁灵雪面上一百,但随后脸色沉下去,立刻拔高声音反驳,气焰嚣张。

“你说谁信口胡诌?”

“要不是你一直死缠烂打对嘉祺哥哥”

“他怎么会不愿意认下跟我的婚约?!”
江纯语一眼就看出丁灵雪是个沉不出气的人,她轻笑了一声。
“你守不住从未属于你的人心,抓不住强行换来的婚约”

“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却偏偏将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话顿了顿,江纯语歪头。
“另外,我和你嘉祺哥哥过得很幸福哦~”


“你!!”
丁灵雪本就身子孱弱,常年靠汤药静养,经不住这般当众难堪与气急攻心,胸口骤然一阵窒闷。纤细的指尖死死攥着礼服裙摆,原本嫣红的唇瓣寸寸泛白、失去色泽,单薄的肩身微微发颤,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一直静静旁观的严母眼底立刻涌上疼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动作温柔安抚。
严母出身顶级世家,一辈子浸淫在上流圈层的人情世故里,心性沉稳、段位极高,方才始终缄默不语,不是无力辩驳,只是在冷眼旁观。
她心里打得一手精明算盘。
丁灵雪家世显赫,找回来的哥哥短短几年内就在商圈权势滔天,就连马嘉祺的爷爷都格外偏袒庇护她。只要能促成自家儿子与丁灵雪的婚事,便是强强联合,对严家百利无一害。反观江纯语,身世普通、无依无靠,在严母眼中,不过是攀附权贵、上不得台面的普通人。
严母抬眼,看向江纯语的目光瞬间覆上一层冰冷的疏离,温和的眉眼间不见半分温度,语气轻柔,却字字如淬毒利箭,绵里藏针,极尽嘲讽。

“(严母)小姑娘,口齿倒是伶俐。只是有些道理,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是靠家世教养撑起来的”
她端着世家贵妇人独有的从容矜贵,语气淡淡碾压,字字诛心。

“(严母)灵雪自小浸养在顶级圈层,一言一行皆是大家风范。有些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圈层规矩,不知何为门当户对,仗着几分伶牙俐齿,就敢在正式场合肆意辩驳、哗众取宠,说到底,还是根基太浅,教养不够”
这番话,远比丁灵雪直白的怒骂高明百倍。没有半个脏字,却字字句句都在贬低江纯语出身低微、粗鄙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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