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洗车行。

余说看着紧闭着的卷帘门，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这个人曾经在第二世亲手杀掉了她，余说永远忘不掉那个画面，忘不掉被刀刃划破皮肤的感觉。

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眼前的一切，似乎她第一次看到他眼中出现了其他的情绪。

好歹当过几年同学，一刀毙命也算是给她个痛快。

灰蒙蒙的天光笼罩着死寂的城市，街道空旷得刺眼，废弃车辆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央，车窗玻璃碎裂一地，反射着冷冽的光。

风卷着枯叶掠过空旷的马路，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城区，此刻只剩末世降临后的死寂，连鸟鸣都成了奢望。

余说攥着螺丝刀的指节泛白，指腹被粗糙的刀柄磨得发烫，掌心沁出的冷汗将刀柄濡湿。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害怕门外的丧尸，而是门后的那个人——刘耀文。

第二世临死前的画面，如同淬了毒的针，一遍遍扎在她脑海里。

昏暗的基地走廊，血腥味弥漫，刘耀文身上的基地制服滴血未沾，手里握着冰冷的军刀，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挣扎与决绝。

刀刃划破她脖颈的瞬间，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脸颊，也染红了她全部的记忆。

他那句哽咽的“对不起”，时隔两世，依旧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她不恨他，或许把这句话告诉那时的刘耀文那人也不会信，但余说想，

她确实是不恨的。

大家各为其生，各谋其路，没什么可恨的。

是她自己选错了路。

她抬手，指尖悬在卷帘门前，迟迟没有落下。

螺丝刀的尖端抵在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戒备，有恍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疑。

若是刘耀文也已经失踪…她不敢想

深吸一口气，余说咬了咬下唇，轻轻敲了敲门。

敲击卷帘门的脆响在空荡的街道上撞出回声，余说屏住呼吸，后背紧紧贴住旁边斑驳的墙面，将大半身子藏在阴影里。

螺丝刀被她攥得更紧，冰凉的金属触感抵着掌心，可那份刺痛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明明告诉自己各为其主、无关爱恨，可肢体的本能却早已刻下恐惧，那是惨死时留下的、无法磨灭的条件反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卷帘门后始终没有半点动静，只有风卷着沙土擦过地面的声响，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低沉浑浊的嘶吼，一点点逼近这条小巷。

余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冷寂的坚定。

她抬手，准备再敲一次，若是依旧无人应答，便立刻转身离开，这处大路几乎没有地方能躲，丧尸一旦过来，她连退路都没有。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金属门板的瞬间，门后传来了极轻的、衣物摩擦的声响，紧接着，是脚步挪动的声音，很慢，很轻，带着十足的警惕。

余说瞬间全身紧绷，呼吸都放轻，横在身前的螺丝刀微微抬起，眼神死死盯着卷帘门的缝隙，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是丧尸，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