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啸,卷起花园里残破的花瓣。
顾渊手中的银质短刃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精准地刺入一只狼人模样的魔物心脏。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黑烟散去,地上只留下一滩腥臭的液体。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侧面的阴影中突然窜出一只体型更巨大的蜥蜴怪,锋利的爪子带着破风声直取他的面门。
“该死!”
顾渊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左臂还是被那尖锐的指甲划过。
“嘶——”
布料撕裂的声音格外刺耳。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鲜血迅速染红了那件昂贵的白色西装袖子。
顾渊脸色一白,不仅是因疼痛,更是因为惊恐——那瓶隐匿药剂就别在他腰间,此刻已经被怪物的爪子勾断了瓶塞。
淡金色的药剂液体顺着伤口流进血管,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热流从皮肤下涌出。
“隐匿失效了!”
顾渊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要捂住伤口,但已经晚了。
随着药效的挥发,他左臂上原本被掩盖的皮肤开始发生变化。一道暗红色的繁复纹路如同活物般从伤口边缘浮现,迅速蔓延,最后形成了一朵妖冶的、仿佛燃烧着地狱之火的蔷薇花图案。
那是猎人协会最高级别的“审判者”徽记,代表着他是专门猎杀高阶血族的死神。
“完了。”顾渊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这下不用伪装了,厉寒洲要是看到这个,绝对会当场暴走把他撕碎。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站在他身侧的厉寒洲,在看到那个图案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原本还散发着慵懒杀意的黑眸,此刻猛地收缩成针芒状。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表情——震惊、困惑,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热?
厉寒洲死死地盯着顾渊流血的手臂,目光灼灼,仿佛要将那朵蔷薇花烧穿。
“这……”厉寒洲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永夜蔷薇’?”
顾渊心里咯噔一下。
永夜蔷薇?那是他们猎人协会为了唬人,随便找设计师画的图腾,怎么听起来厉寒洲好像认识?
电光火石之间,顾渊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对方认错人了,那不如将错就错!
“哼,既然认出来了,还不跪下?”顾渊强忍着疼痛,强行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冷冷地瞥了厉寒洲一眼,“看来你这混血种的嗅觉还不算太迟钝。”
厉寒洲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混血种?他在指自己伪装的人类身份?
不,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厉寒洲看着顾渊那副傲慢的样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作为活了千年的血族始祖,他太清楚这个图腾意味着什么了。传说中,那是初代血族女王留下的印记,拥有它的人,天生就是所有血族的主宰。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纨绔子弟”身上看到了。
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感,让他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顾……顾渊。”厉寒洲艰难地开口,原本高傲的姿态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你为何会有这个?”
“这还需要问吗?”顾渊咬着牙,装出一副虚弱却威严的模样,“我是谁,你心里没数?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这联姻……你还敢继续吗?”
厉寒洲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不断滴血的手臂,眼底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诡异的臣服感。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黑暗世界里,强者为尊。
如果顾渊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拥有“始祖印记”的存在,那么之前他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常——比如对人类食物的厌恶,比如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甚至是他那看似笨拙实则致命的战斗技巧——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我……”
厉寒洲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顾渊面前。他没有丝毫犹豫,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了顾渊受伤的手臂。
一股冰冷的气流顺着伤口渗入,竟然瞬间止住了鲜血,甚至让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顾渊吓得差点跳起来:“你干什么?”
“联姻,自然是要继续的。”厉寒洲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红眸里倒映着顾渊错愕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顾少爷,既然你是‘那位大人’,那么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顾渊:“……”
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他看着厉寒洲那副诚惶诚恐却又隐隐兴奋的样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这哪里是猎人捕杀吸血鬼,这分明是羊入虎口啊!
“那个,厉总,其实我……”
“别动。”厉寒洲打断了他的话,手指轻轻抚过那朵暗红色的蔷薇,眼神晦暗不明,“伤口要处理。还有,关于你的身份……今晚我们得好好‘聊聊’。”
他特意加重了“聊聊”两个字的语气,那眼神里的侵略性,让顾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远处,警笛声隐约传来。厉寒洲一把将顾渊打横抱起,转身走向别墅。
“厉寒洲!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顾渊惊慌失措地挣扎着。
“别动。”厉寒洲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我的‘未婚夫’。既然你是我的王,那么作为臣子,照顾好您的身体,是我的荣幸。”
顾渊僵硬地躺在他怀里,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夜空,欲哭无泪。
完了,这下真的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