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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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浚铭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胳膊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又过了一会儿，陈奕恒喝完汤，偏过头，在张奕然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低，桌上的其他人听不见。

张奕然听完，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陈奕恒笑了，那种笑和他平时的笑不太一样。

他站起来，收拾了两个餐盘，往回收处走去。

走之前，他的手指在张奕然后颈上轻轻碰了一下，那截露在衣领外面的黑色细绳。

然后他走了。

张奕然坐在原位，低头喝最后一口汤。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碗的姿势比刚才松了一点。

陈浚铭从胳膊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张奕然，又看了一眼陈奕恒走远的背影。

然后痛苦地重新把脸埋进胳膊里。

陈浚铭“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我还小……”

张奕然“你十六了。”

陈浚铭“十六也是未成年！

陈浚铭而且这不是成不成年的事！

陈浚铭是你们真的太过了！”

没有人回答他。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陈奕恒的背影上收回来。

他的筷子在空碗边沿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放下。

左奇函“确实挺过分的。”

陈浚铭猛地抬头：

陈浚铭“对吧！

陈浚铭你看！

陈浚铭左哥也这么觉得！”

左奇函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端着自己的空碗走向回收处。

经过杨博文身边的时候，他没有停下。

但链接里弹过来一句话：

左奇函【你说，咱们俩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像什么。】

杨博文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面吃完，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他没有用链接回复。

左奇函已经走到回收处放下了餐盘，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但他的嘴角却在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的宿舍比平时安静。

杨博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左奇函正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来的战术手册。

他的猞猁趴在他腿边，小尾巴从床沿垂下来，在半空中轻轻晃着。

杨博文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擦头发。

杨博文“你今天在食堂说的那句话。”

左奇函翻了一页：

左奇函“哪句？”

杨博文“你知道是哪句。”

左奇函的手指停在纸页上，沉默了一会儿。

左奇函“……我就随口一问。”

杨博文没有回头。

他的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头发，把毛巾搭在肩上。

杨博文“没有答案。”

左奇函抬起眼，看着他的背影。

杨博文的背影很直，肩线在灯光下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忽略掉他的赤狐此刻正安静地趴在床尾。

尾巴一动不动，两只耳朵却朝后微微转着，像在偷听什么。

左奇函低下头，继续翻那本战术手册。

左奇函“……不急。”

杨博文没有回答。

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

灯熄了。

黑暗里，赤狐从床尾爬过来，蜷在杨博文的枕头边。

它的尾巴在黑暗中轻轻扫过杨博文的手腕。

杨博文没有动。

但他也没有把手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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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五人合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赵锐看了一眼计时数据，说了一句“今天到这儿”，然后合上笔记本走了。

他走的时候没有布置第二天的任务，这在过去一周里是头一次。

陈浚铭坐在地上大口喝水，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滴。

陈奕恒靠在墙边拉伸肩膀，张奕然在旁边收拾战术笔记。

杨博文在场边慢慢回收精神力，感觉指尖有一点发麻。

不是因为疲劳，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从昨晚开始，他的精神力就处于一种微妙且不正常的活跃状态。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轻轻沸腾，不剧烈，但却一直在持续，让他变得很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左奇函从场地的另一端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左奇函“你今天精神力的波动不太对。”

杨博文握住水瓶的手顿了一下。

杨博文“……你感觉到了？”

左奇函“链接通道是双向的。

左奇函你那边有什么变化，我这边多少会有反应。”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水瓶。

杨博文“可能只是累了。”

左奇函没有反驳。

但他在转身走开之前，目光在杨博文的后颈上停了一下。

那里，衣领上方露出的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他没有说出来。

那天夜里，杨博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体内的热度又升起来了。

比昨晚明显一些，像是有一团温热的气流从精神图景深处缓缓上涌，沿着脊柱蔓延到四肢。

不痛，不剧烈，但持续不断，像潮水一样，一波退下去，下一波又跟上来，让他很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赤狐从床尾站起来，走到他枕边，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尖碰了碰他的耳朵。

杨博文没有动。

黑暗中，他感觉到链接那一端传来一阵极轻的试探波动。

好像是在睡梦中感应到了什么，身体没有醒来，但精神已经下意识地伸出了触角。

杨博文将那段波动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

再过两天。

也许就过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不会等人准备好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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