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怪人

----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安排这场对抗吗？”

杨博文没有说话。

左奇函也没有说话。

赵锐继续说了下去：

“阻抗训练的成绩，我看过了。你们的进步速度很快，快到出乎我的意料。”

“但阻抗训练只是基础。它练的是你们两个人的配合能力，不是团队作战能力。”

“今天的对抗，我不是要让你们输，我是要让你们看清楚一件事。”

他顿了顿。

“你们俩绑在一起再强，也只是一条线。”

“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跟你们打一对一。”

“敌人会包围你们，会分割你们，会用人数优势碾压你们。”

“如果你们不能把自己的力量融入到更大的体系里……”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就永远只能做一个单兵。”

“而不是一个指挥官。”

这段话像一颗钉子，稳稳地扎进了空气里。

杨博文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松开了那块被捏出裂痕的战术板，垂在了身侧。

杨博文“……你要我们跟他们组队。”

赵锐点了点头：

“没错。”

“接下来的训练，你们五个会以正式编队的模式进行。他们三个已经磨合了两年以上，默契程度你们刚才已经领教过了。”

他的目光在杨博文和左奇函之间移了一下：

“你们俩的任务，是融入进去。”

“学他们的配合方式，然后把你们的个人能力嵌进这个框架里。”

左奇函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没开口就被赵锐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S级，他们是A级，你觉得应该是他们来适应你，而不是你去适应他们。”

左奇函被噎了一下。

赵锐看着他，语气没有变化：

“但刚才的对抗结果已经告诉你了，你的S级，在他们的配合面前，连七分钟都没撑到。”

“如果你觉得你是对的，那下一场对抗，你继续按你的方式来。”

“我不拦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最后丢下一句：

“但如果下一场你还是输……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学。”

他转身走出了场馆。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场馆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了很久。

杨博文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目光落在前方空荡荡的地板上：

杨博文“……他说得对。”

左奇函没有说话。

杨博文继续说：

杨博文“刚才那场，我看见张奕然的屏障是怎么铺的了。

杨博文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正面对抗，而是在切我的信息链路。”

杨博文“他切了三次。”

杨博文“第一次在我们刚进场的时候，他在试探我的反应速度。”

杨博文“第二次在你和陈浚铭交手的时候，他在确认我的应对模式。”

杨博文“第三次，在你被包围之前。

杨博文那一次他成功了，我差不多用了四秒才突破。”

他顿了一下。

杨博文“四秒。”

杨博文“他只用争取四秒，就足够让陈浚铭和陈奕恒完成对你的包围。”

左奇函沉默地听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左奇函“……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杨博文“被打的时候。”

左奇函转头看向他。

杨博文的表情很平静：

杨博文“输都输了，至少要知道输在哪。”

左奇函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忽然嗤了一声，是被堵得没话说的气笑。

左奇函“……你他妈真是个怪人。”

杨博文没有反驳。

事实上，他觉得左奇函说得没错。

输得这么惨，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复盘。

他确实挺怪的。

但他更清楚的是另一件事：

刚才那六分四十七秒里，他看见的不只是自己的失败。

他还看见了某种可能性。

那种三个人之间行云流水般的配合。

如果他也能拥有那种配合……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但链接通道那一端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左奇函捕捉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追问。

过了一阵，左奇函忽然转身，往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左奇函“晚饭吃什么。”

话题转得生硬。

杨博文愣了愣，然后说了一句：

杨博文“……随便。”

左奇函“那就麻辣……算了，番茄牛腩吧。”

左奇函说完就迈步走了出去。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高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线里。

链接通道那一端，传来一阵别扭的示好。

像一只炸毛的猞猁，在打完一架之后，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捕到的猎物往对方面前推了推。

杨博文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