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流窥伺，杀机渐迫

第70章 暗流窥伺，杀机渐迫

滂沱大雨冲刷着江南大地，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水雾。风声呼啸卷过街巷，将原本静谧的小城裹入层层压抑的阴霾，城外山林里，无数潜藏的气息如同蛰伏的猛兽，始终牢牢锁定晚凝居的方向。

墨疯依旧静立长廊之下，任由冰冷雨丝隔着空气落在肩头。体内躁动不休的寒毒反复冲撞经脉，每一次气血流转，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他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杀气，在外人窥探的视线里，俨然一副内力不济、勉强维系身形的模样。

这正是他刻意营造出的假象。

暗处的探子借着雨幕掩护，借着民居暗影辗转游走，目光死死盯着庭院动静，将墨疯略显凝滞的姿态一一记下，悄无声息向外传递讯息。一道道密语顺着暗中渠道四散传开，各路围堵势力听闻消息，原本紧绷的心绪渐渐松懈，眼底纷纷燃起贪婪与躁动。

在他们眼中，昔日不可撼动的少年强者，终究还是被寒毒拖垮了身躯，如今已然强弩之末，再也无力震慑四方。

灵汐并肩站在一旁，敏锐察觉到周遭无处不在的窥探目光，秀眉微微蹙起，轻声开口：“各方势力已然彻底放下戒备，不少人马开始慢慢向前推进，距离我们的防线越来越近。”

墨疯眼帘微垂，掩去眸底深邃的冷意，淡淡出声：“心急者，最先露出破绽。让他们再靠近些。”

越是轻敌大意，后续出手之时，反击便能越发凌厉迅猛。他深谙江湖人心，这群人觊觎权势恩怨已久，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身染剧毒、战力受损的时机，必然迫不及待想要瓜分战果。

就在这时，一道细碎的破空之声隐在雨声里悄然传来，几道黑影借着参天古树的遮掩，试探性朝着庭院外墙靠近，脚步轻盈无声，手中短刃泛着森冷寒光，意图探查院内虚实，伺机寻找突袭的缺口。

守在外围的影卫屏息凝神，按照此前指令按兵不动，只是暗中将周身阵法悄然催动，无形屏障悄然笼罩院落四周，将所有暗藏的凶险尽数隔绝在外。

试探的几人接连数次探查，始终没能察觉到院内潜藏的战力，只感应到一股微弱不稳的气息，心中越发笃定墨疯已是自顾不暇，相互对视一眼，眼神里的杀意愈发浓烈。

“幽冥宗宗主的队伍，还有一日路程便可抵达江南腹地。”灵汐望着远方暗沉的天际，语气凝重，“对方主力未至，眼下这些人马只会不断试探骚扰，消耗你的心神，拖延时间等待主力汇合。”

墨疯心中了然，对方打的便是拖延消耗的主意。

先以小股势力不断滋扰，牵动自身内力，加剧寒毒发作，待到毒性彻底失控、身体彻底衰败之际，再集结全部主力一拥而上，一举了结所有恩怨纷争。

算盘打得精妙绝伦，却终究低估了他的心智与韧性。

“吩咐下去，外围影卫固守边界，只防不攻。”墨疯沉声吩咐，“但凡对方只是试探窥探，不必出手阻拦；若是胆敢踏入院落半步，就地格杀，不必留情。”

温柔小院是他最后的底线，任何人都不能肆意践踏惊扰。屋内苏晚凝睡得安稳，眉宇舒展，丝毫未曾察觉外界步步紧逼的危机，这份安稳，便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珍宝。

体内寒意再次汹涌袭来，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墨疯身躯微微一顿，指尖再度泛起青白之色，一股极致的冷意直冲头顶，脑海隐隐泛起片刻眩晕。

他咬紧牙关，不动声色运转残存内力，缓慢镇压翻涌的寒毒，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

灵汐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满心担忧：“毒性发作越发频繁，你切莫再强行压抑，适当松缓内力，方能延缓毒势恶化。”

“此刻松缓，便是给敌人可乘之机。”墨疯缓缓摇头，目光坚定沉稳，“棋局已然铺开，半途松懈，之前所有布局都会付诸东流。”

风雨愈发狂暴，吹得院间翠竹疯狂摇曳，漫天雨珠狠狠砸落地面，溅起层层水花。城外各处山林之中，密密麻麻的武者陆续聚拢，原本分散的势力渐渐合拢，一张巨大的杀戮大网，正有条不紊朝着晚凝居不断收拢。

暗处无数双眼睛虎视眈眈，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庭院之中那道孤挺的身影，嘲讽、快意、怨毒、贪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多少年被此人压得抬不起头，多少恩怨仇恨积压心底，如今终于等到绝佳时机，所有人都迫不及待想要亲眼见证这位江湖传奇轰然陨落。

可他们看不到，暗影之下，墨疯眼底始终燃着不灭的锋芒。

伤痛无法磨灭傲骨，剧毒无法击溃本心，四面合围的绝境，只会让他愈发冷静沉稳。

不多时，外出探查的阿木身形一闪，踏着雨雾快速折返归来，衣衫尽数被雨水浸透，神色较之先前更为肃穆。

“公子，情况有变。”阿木躬身低声禀报，“除了既定合围的势力之外，又有数股闲散江湖势力闻讯赶来，皆是想来浑水摸鱼，如今环绕江南的敌人数量，已然远超预估。”

各路势力见大势已成，纷纷前来凑热闹，妄图在这场大乱之中捞取好处，一时间周遭杀机密布，局势变得愈发错综复杂。

墨疯神色未变，纵然敌众我寡，身陷重重包围，依旧稳如屹立风雨中的山岳。

“来得再多，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他抬眼望向漫天风雨，清冷的声音穿透呼啸风声，带着一往无前的气魄：“聚得越齐，反倒省去我们逐个寻杀的麻烦。”

灵汐轻叹一声，局势已然彻底走到无法回转的地步，大战爆发只是迟早之事。

夜色浓稠如墨，杀机铺天盖地。

院内灯火安然无恙，院外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无数暗流疯狂涌动，无数兵刃蓄势待发，步步紧逼的杀机死死缠绕整座晚凝居。

墨疯负手立于长廊，任凭寒毒蚀骨，任凭八方敌寇环伺。

他静静等候着最终决战的降临，心中早已定下决断。

纵使万千强敌压境，纵使剧毒缠身难愈，这一方他守护的天地，绝不容任何人肆意践踏侵犯。

风雨未歇，窥伺不止，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血战，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