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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托付于心,月下私语》

外围城少年

队伍重新迈步穿行在晨雾缭绕的林间,方才那只野鼠带来的小慌乱渐渐消散,只是白川凛一路上都刻意跟在陆垣身侧,脚步挨得极近,嘴上依旧不肯表露半分在意,可只要陆垣步伐稍快牵动后背伤势,她便会下意识放缓脚步,甚至悄悄伸出一缕极淡的风之力,帮他稍稍减轻身体负担。

陆垣将这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极淡的暖意,原本隐隐作痛的后背,似乎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队伍前后拉开些许距离,夏木刻意放慢脚步,与身侧的苏奈绪落在后方,不紧不慢地跟随着前方两人,目光落在那一对身影上,轻声开口:

“你看他们两个,从前整日拌嘴争执,如今倒是越发默契了。”

苏奈绪维持着周身淡淡的增益结界,柔和的白光无声滋养着全队众人,闻言浅浅一笑,眉眼温和:

“经历过并肩作战,又有陆垣那次舍身相护,白川凛心里早就不一样了。她性子别扭,嘴上向来逞强,可行动骗不了人。”

夏木微微颔首,目光沉稳地扫过四周茂密的林木,一边警惕探查周遭环境,一边继续说道:

“陆垣为人太过沉稳内敛,什么事都习惯独自扛下,如今有人真心惦记他,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这支小队能走到现在,多亏了大家彼此扶持。”苏奈绪轻声感慨,指尖的治愈光芒又柔和了几分,“我维持的持续增益只能稳住众人基础状态,真正能让我们在险境里活下来的,还是彼此之间的信任。”

夏木侧过头,看向始终从容温和的苏奈绪,眼底多了几分赞许:

“有你这一层持续回血与结界守护,我们才有底气面对一切未知的危险。若是没有你,昨夜陆垣的伤势绝不会恢复得如此迅速。”

苏奈绪轻轻摇了摇头,笑意清浅:

“我们本就是一个整体,各司其职罢了。你负责统筹大局、探路指挥,陆垣负责正面防御,白川凛主攻牵制,我负责辅助续航,缺一不可。”

两人低声交谈间,前方的白川凛似乎隐约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又因为动作过猛,引得陆垣连忙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

“慢点走,不必着急。”

低沉温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川凛心头又是一跳,连忙挣开他的手,嘴硬道:

“我才没有着急,只是觉得前路环境安静得反常,该提高警惕了。”

陆垣也不拆穿,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依旧下意识将她护在自己可触及的范围之内。

身后的夏木与苏奈绪相视一笑,默契地止住了交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前路。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斑驳落在四人身上。前路依旧漫漫,试炼的剩余六天注定不会平静,可这支愈发默契的小队,在细碎的温情与彼此守护中,已然拥有了直面一切凶险的底气。

晨雾彻底散尽,林间光线愈发通透,斑驳树影在地面交错纵横。

夏木敏锐的视线忽然定格在前方一片开阔林地,当即抬手示意全队放缓脚步。

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名神情颓丧、衣衫多处破损的青年正围坐在一起,周身气息低迷,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厮杀。

“前方有试炼者,一共三人。”夏木沉声道。

四人缓缓靠近,苏奈绪始终将持续增益结界笼罩全队,温和的白光若隐若现;陆垣不动声色护住白川凛,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对面三人;白川凛握紧魔法杖,风系魔力蓄势待发,依旧保持戒备。

夏木独自向前踏出几步,语气平和,不带丝毫敌意:

“你们也是试炼的参赛队伍?为何只有三人?”

为首的黑发青年名为江屹,身材挺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落寞,身旁两名同伴分别是性子沉稳的林舟,还有性格爽朗却难掩悲伤的温晓棠。

江屹沉默片刻,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试炼才开始一天,我们昨夜就遇上了极为凶悍的变异兽群,原本四人同行,队友沈越为了掩护我们三人突围,独自留下阻拦凶兽,再也没能跟上队伍。”

提及逝去的同伴,另外两人皆是面色黯然,眼眶微微泛红。

苏奈绪闻言,心头掠过一丝惋惜,轻声开口提醒道:

“按照试炼规则,只有完整四人小队,拿到通关钥匙才能进入第二关。若是人数不足四人,即便寻到钥匙,也无法开启下一阶段入口,从规则上来说,已经注定无法赢得这场试炼。”

林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些我们早就清楚,短短一天拼尽全力才找到这枚钥匙,到头来,我们拿着也毫无用处。”

话音落下,江屹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剔透的晶石钥匙,犹豫片刻,径直朝着夏木递了过去。

“既然我们拿着毫无意义,不如将它赠予你们。”

白川凛一愣,下意识上前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真的要把钥匙给我们?”

温晓棠用力点头,眼神坚定又恳切:

“当然!我们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替沈越走完试炼。既然我们已经无缘夺冠,就拜托你们,一定要带着我们的心愿,替我们拿下这场比赛,告慰沈越在天之灵。”

夏木接过冰凉的晶石钥匙,指尖微微一顿,郑重地颔首:

“我们答应你们,一定全力以赴。”

陆垣望着三人落寞的神情,语气诚恳:

“请多保重。”

白川凛收起方才的戒备,心底也泛起几分动容,不再是平日里的傲娇模样。

苏奈绪微微抬手,柔和的治愈光芒轻轻笼罩住这三名失意的试炼者,帮他们舒缓疲惫与伤痛,算作是小队的一点心意。

短暂交流过后,两队人就此分别。江屹三人转身走向密林深处,背影落寞却坦然,而夏木四人握紧来之不易的通关钥匙,肩头又多了一份沉重的托付。

夏木将钥匙妥善收好,看向身旁三人,语气沉稳:

“我们不仅是为自己而战,更是承载了别人的心愿,往后更要步步谨慎。”

白川凛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陆垣,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同伴,绝不辜负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前路愈发沉重,仅仅一天的荒野试炼,便已沾染离别与遗憾,胜负之外,更添了一层沉甸甸的羁绊。

林间的风掠过枝叶,将方才那场短暂相遇带来的沉郁缓缓吹散,四人重新整队前行,脚步比先前更加沉稳坚定。

苏奈绪维持着微弱的增益结界,白光贴在几人身周,既能抵挡潜在的偷袭,又能缓慢抚平赶路带来的疲惫。白川凛不再随意四处张望,手中法杖微微横在身前,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处树丛阴影,连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陆垣依旧走在队伍后侧,默默守住退路,防备可能尾随而来的敌人。

夏木走在最前方,手中攥紧那枚莹白钥匙,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晶石里淡淡的能量波动,那是江屹三人拼尽性命换来的成果。

“试炼越往后,只会越发凶险。”夏木边走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支队伍遭遇的兽群,大概率还在这片区域活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林地。”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微微震颤,远处接连响起几声沉闷的兽吼,树木摇晃不止,地面落叶被狂风卷起漫天飞舞。

白川凛脸色一紧,立刻调动风系魔力,一股凛冽气流在法杖顶端盘旋成型。

“声音很近,数量不少。”

陆垣脚步一沉,挡在白川凛与苏奈绪身前,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迎战。苏奈绪眉头微蹙,立刻将结界强度再次提升,柔和白光骤然变得厚重,牢牢护住四人。

夏木迅速环视四周,一眼便锁定前方一处陡峭的岩坡:“往高处走,地形狭窄能限制它们的数量!”

四人不再迟疑,迅速朝着岩坡快步奔去。身后树林中,十几只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灰毛变异狼兽猛地冲出,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他们,疯狂追袭而来。

狼兽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追到了岩坡之下,最前方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狼王仰头嘶吼一声,率先朝着坡上猛扑上来。

“交给我!”白川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有半分怯意,法杖一挥,两道锋利的风刃骤然破空而出,精准劈向狼王前爪。

砰的一声巨响,狼王被风刃逼退两步,暴怒之下再次猛冲。陆垣趁势纵身跃下,一拳狠狠砸在狼兽头颅之上,厚重的力量直接将一头变异狼掀翻在地。

苏奈绪站在坡顶,治愈光芒不断洒落,快速修复两人缠斗中出现的细小伤口,同时轻声提醒:“夏木,左侧有三只绕上来了!”

夏木目光锐利,身形一闪,直接挡在左侧,干脆利落的出手,精准击溃逼近的狼兽。四人配合默契,攻防衔接毫无破绽,短短片刻便稳住了局面。

厮杀之间,夏木脑海中再次浮现江屹三人落寞的背影,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

不能倒下,不仅是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一份沉甸甸的托付。

一番苦战过后,最后一头变异狼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动静。四人微微喘着气,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尘土,苏奈绪立刻上前,柔和光芒逐一拂过同伴,将疲惫与伤痛尽数抚平。

白川凛收起法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却依旧挺直脊背,看向夏木轻声说道:

“我们守住了。”

夏木看向三人,郑重点头,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荒野,前路依旧漫长,危险从未消散。

“休息片刻,继续前进,第二关的入口,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风再次吹过,带走了血腥味,也将那份属于所有人的心愿,一同吹向远方。

四人靠在粗糙的岩壁上短暂休整,空气中还残留着变异狼身上浓烈的腥气。

白川凛收敛起周身躁动的风元素,指尖原本流转的淡青色灵光缓缓敛入法杖之中,只是方才高强度催动元素魔法,她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陆垣注意到她细微的异样,主动递过一瓶清水,语气依旧沉稳:

“消耗太大了?你的元素魔力波动有些不稳。”

白川凛下意识别过脸,嘴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傲娇,却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过是几只普通变异兽,还不至于让我脱力。”

苏奈绪轻笑一声,柔和的白光轻轻落在她肩头,缓缓抚平她体内紊乱的魔力流转,随口开口帮她点明了能力体系,也让一旁的夏木了然于心:

“凛是正统的元素魔法师,主修风系元素,依靠法杖引动天地间的风之灵力,既能凝聚锋利的风刃斩进行单点强攻,也能展开飓风领域牵制群敌,甚至可以给我们附加风之迅捷提升机动性,攻防辅助样样俱全。”

夏木看向她手中造型精致的魔法杖,若有所思:

“难怪刚才面对狼群时,控场如此得心应手。”

白川凛耳根微微一热,强装镇定地握紧法杖,只是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丝念头,下意识蹙了蹙眉。

苏奈绪敏锐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轻声提醒一句:

“不过凛有个软肋,若是遇到啮齿类的魔物,很容易心神失守,到时候元素操控会直接紊乱,连最基础的风刃都难以成型。”

此话一出,陆垣瞬间绷紧了神情,默默往白川凛身侧靠近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更安全的位置。

夏木也将这条信息记在心底,沉声说道:

“往后行进,我们多加留意,绝对不让能刺激到你的魔物靠近。”

白川凛看着三人不约而同的举动,心底涌上一阵暖意,嘴上却依旧不肯示弱:

“谁需要你们特意保护,真遇到了,我也能强行稳住心神。”

嘴上这么说,她却悄悄将法杖握得更紧,风元素在周身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元素屏障,时刻戒备着四周的动静。

短暂休息完毕,四人重新踏上路途。

经历过一场恶战,又知晓了白川凛能力的全貌与弱点,整个小队的配合更加默契,彼此之间的羁绊也愈发牢固。

承载着江屹三人的心愿,几人循着钥匙指引的微弱能量方向,朝着第二关的入口稳步前行。

荒野的前路依旧未知,可只要四人并肩而立,便没有迈不过去的难关。

天色彻底沉落下来,暗蓝色的夜幕笼罩整片荒野,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零星兽鸣,被晚风揉得愈发悠远。

夏木抬头望了眼渐升的残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后三人。

“时间不早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后再赶路吧。”

苏奈绪微微眨了眨眼,环顾四周光秃秃的林地,轻声发问:

“我们在哪休息啊?”

白川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浅笑,抬手握住法杖,眼中闪过一丝灵动。

“关键时候还得靠我。”

话音落下,她轻挥法杖,周遭风元素缓缓涌动,化作两道坚固的布料轮廓,转瞬之间,两顶平整结实的野外帐篷稳稳落在地面,材质柔韧又防风,完全能抵御夜间的寒意。

夏木眼中露出明显的惊叹,由衷感慨:

“帐篷也能变出来,太强了!”

白川凛别过脸,故作随意地轻哼一声,脸颊却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这没什么啦,只是基础的元素塑形魔法而已。”

陆垣默默将捡拾来的枯枝堆在一旁,升起一小堆篝火,四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分食了随身携带的干粮与清水,夜色下的营地难得有几分安稳。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周遭的阴冷,几人便趁着难得的闲暇开始闲聊。

白川凛率先开口,说起自己以前在魔法学院练习元素魔法的糗事,曾因为操控不稳,把练习场的花圃吹得漫天飞舞,引得所有人发笑;陆垣难得多说了几句,聊起自己年少时锻炼体能的经历,那时一心只想变强,每天都在超负荷训练;苏奈绪说起自己学习治愈与结界能力的初衷,只是希望能保护身边在意的人;夏木则讲起四人最开始组队磨合的种种趣事,原本互不熟悉的几人,一步步走到了现在这般默契无间。

气氛温馨又松弛,白天厮杀带来的沉重感,在闲谈中消散了大半。

夜色越来越深,篝火渐渐黯淡下去,陆垣连日赶路加上先前的战斗,早已疲惫不堪,靠在帐篷边沉沉睡去,呼吸均匀安稳。

帐篷内一片安静,夏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江屹三人落寞的神情,以及那句沉甸甸的托付。他索性起身,轻轻走出帐篷。

清冷皎洁的月光铺满大地,林间一片静谧,夏木抬眼望去,赫然看见苏奈绪独自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乌黑的长发被月光轻轻镀上一层莹亮的银边,随风微微飘动,美得令人失神。

夏木下意识低声感慨:

“好美。”

苏奈绪闻声回过头,眼底带着一丝诧异,随即弯起柔和的眉眼。

“夏木?你也没睡啊。”

“嗯,我睡不着。”夏木走到她身旁,一同望向夜空。

“是嘛,我也是。”苏奈绪轻轻叹了口气,一语中的,“你是在担心,我们最后也会落得像江屹他们那样,被迫失去同伴吧。”

夏木微微一怔,随即苦笑点头:

“被你猜中了。”

晚风轻轻拂过,两人并肩而立,聊起心底深处的顾虑。夏木坦言,这场试炼远比想象中残酷,每一次遭遇危险,他都害怕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护住所有人;苏奈绪则轻声宽慰,四人早已是最牢靠的羁绊,陆垣沉稳可靠,白川凛实力不俗,而他心思缜密,总能在绝境找到生路,他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两人从试炼的前路,聊到儿时相识的过往,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和如今背负使命的模样,一对比,心中百感交集。

聊了许久,夏木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轻声开口:

“话说回来奈绪,自从我决定要去参加中心城竞争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叫我小木了呢。”

苏奈绪微微一滞,垂眸抿了抿唇,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是……是吗?你愿意让我叫你小木吗?就像以前那样。”

夏木心中一暖,认真点头:

“当然愿意了,感觉你直接叫我夏木,有点太生疏了。”

苏奈绪抬眼望向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声唤道:

“嗯,我知道了。那么,小木?”

夏木心头一颤,嘴角忍不住扬起真切的笑容,重重应下:

“嗯,就是这样。”

月光下,两人相视一笑,曾经的距离悄然消融,彼此心中的羁绊,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愈发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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