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专业。
红枣地在村东头,沿着黄河的支流走十分钟就到了。枣树不高,枝干虬曲,深秋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红彤彤的枣子挂在枝头,像一串串小灯笼。
沙溢第一个冲进地里,抓起一根竹竿就开始打枣。白鹿在后面喊:
白鹿“沙溢老师你慢点,枣都打烂了!”
张真源和敖瑞鹏负责铺布接枣,两个人一个扯布角一个铺布面,配合得还算默契。
柳蘅娇负责捡枣。
她蹲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起从树上掉下来的枣,放进身边的小竹篮里。动作不快不慢,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她捡的时候会把有虫眼的、烂掉的挑出来,放在另一边,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个不能要了”。
这个细节被跟拍PD的镜头放大了。后期剪辑的时候,这一段配了两个字:“认真”。
刘宇宁也在捡枣。
但他捡的方式不一样。他先在地上铺了一大块防水布,然后用竹竿轻轻敲打树枝,让枣子落在布上,再连布一起端起来倒进筐里。效率比柳蘅娇高了好几倍。
沙溢看到了,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沙溢“还是你有经验。”
刘宇宁笑了笑:
刘宇宁“我以前在老家干过这个。”
柳蘅娇听到了这句话,但没有抬头。她继续捡她的枣,一颗一颗地,像是没有听到。
过了一会儿,她捡的那片区域的枣捡完了,她端着竹篮站起来,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刘宇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刘宇宁“你这捡法太慢了。”
他说。
柳蘅娇抬头看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太清。但她看到他在笑,那种“我说这话没有恶意”的笑。
柳蘅娇“我捡的干净。”
她说,语气不卑不亢,嘴角微微翘着,不是不服气,是“我知道你说得对但我也有我的道理”。
刘宇宁看着她,那两秒的注视又出现了。
刘宇宁“也是。”
他说。
然后他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竹篮,走到他铺的防水布旁边,把布上的枣分了一半到她的篮子里。
刘宇宁“你的。”
他把篮子还给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刘宇宁“咱俩效率都高。”
柳蘅娇接过竹篮,低头看了看里面的枣。每一颗都是好的,没有虫眼,没有烂的,大小均匀。她已经挑拣过了,但他的分枣方式显然也经过了筛选。
他没有把所有的枣随便倒一半给她,他倒给她的是最好的那一半。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很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信号。
但柳蘅娇接收到了。
她没有说“谢谢”。因为“谢谢”在这种情境下太正式了,会把这种自然的互动变成一种刻意的客套。她只是端着那篮枣,走到筐子旁边,倒进去,然后回来继续捡。
但她回来的时候,没有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而是走到了刘宇宁铺的防水布旁边,蹲下来,跟他一起捡。
没有说“我帮你”,没有说“一起吧”,就是自然而然地,蹲在了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