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天路篇37

李晨做了决定：

李晨“行，先逛一圈。”

队伍散开。柳蘅娇没有跟大家走在一起，她拐进了一条窄巷子，往里走了几步，找到一家卖手工陶器的小店。一个维吾尔族老大爷坐在门口打盹，摊子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陶罐陶碗，颜色是喀什特有的土黄和钴蓝相间的釉彩。

她蹲下来看了几件，挑了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小碗。

柳蘅娇“这个多少钱？”

她用普通话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怕吵醒老大爷似的。

大爷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

柳蘅娇没有砍价。她从口袋里数了五十块钱，放在摊子上，把碗拿起来仔细看了几眼，确认没有瑕疵，然后把它揣进了随身的小布袋里。

她没走回去找队友。她继续往前走，在下一家店里挑了一把木勺，在再下一家挑了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

花了不到两百块。

然后她拿着这三样东西，在集市上走了半圈，走到范丞丞他们队正在“做生意”的地方。

范丞丞正在跟一个卖馕的大叔讨价还价。他想要十个馕，大叔要八十，他觉得贵，正在用他特有的那种“我不太会砍价但我假装很会砍价”的语气僵持。

柳蘅娇走到他旁边，把她的陶碗、木勺和手链摊开在一张小桌子上。

柳蘅娇“你要不要买我的东西？”

她歪头看了范丞丞一眼。

柳蘅娇“你买了我的，我帮你砍价。”

范丞丞看着那三样东西，又看看她，眯起眼睛：

范丞丞“你哪来的？”

柳蘅娇“买的。”

柳蘅娇眨眨眼，表情无辜又认真。

范丞丞“花了多少钱？”

柳蘅娇“你猜。”

范丞丞不猜。他拿起那只蓝色的陶碗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眼，釉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不是那种游客打卡店里的流水线产品，是真正手工做的，每一笔纹理都有一点偏差，正是那种偏差让它显得珍贵。

范丞丞“这个碗挺好看的。”

他说。

柳蘅娇“那你买吧。”

柳蘅娇的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

柳蘅娇“一百块。”

范丞丞差点没把手里的碗摔了。

范丞丞“你一百？你刚才买的时候肯定不是这个价！”

柳蘅娇“你怎么知道？”

范丞丞“因为你在倒卖！”

范丞丞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周围的人都笑了。

柳蘅娇也笑了。她笑的时候肩膀轻轻耸动，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整个人像阳光下的一团棉花糖，又软又甜。

柳蘅娇“好吧好吧，八十。”

她说。

范丞丞“你是不是还是赚了？”

柳蘅娇“你管我赚不赚，你买了我就帮你砍馕的价。”

范丞丞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掏出手机扫码。八十块钱，转过去了。

柳蘅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到账提醒，然后走到卖馕的大叔面前，用她学了半天才学会的一句维语说了句“亚克西木斯孜”——意思是“你好”，发音不准，但诚意十足。

大叔笑开了花。柳蘅娇用普通话跟他砍价，砍到最后，十个馕六十块钱，范丞丞省了二十。

范丞丞看着她完成这一切，脸上的表情从“被坑了”变成“好像也没那么亏”，最后变成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