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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稚骨锋芒

鬼灭:我和蝴蝶姐妹的半生缘

血腥长夜落幕,残破的蝴蝶宅邸归于死寂。

悲鸣屿行冥带走了一夜失亲、魂魄几近碎裂的蝴蝶姐妹。

十岁的香奈惠早已褪去所有孩童娇憨,粉色眼眸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一路沉默隐忍,死死攥紧怀里残破的衣角。七岁的蝴蝶忍紧紧依偎着姐姐,往日灵动清亮的紫眸一片空洞,双亲惨死的画面、恶鬼狰狞的利爪,成了刻进心底的噩梦,夜夜盘旋不散。

行冥并未直接带回寺院,而是先将二人安置在深山一处僻静的小木屋里。

木屋清幽安稳,远离村镇人烟,无恶鬼侵扰,足够两个小姑娘安稳度日、平安长大。他本打算让姐妹二人在此静养,远离世间凶险,往后做寻常平凡的女孩,安然过完一生,便是对逝者最好的告慰。

经历过太多生死别离,行冥早已看透人间疾苦。他打心底不愿这两个过早历经炼狱的孩子,再踏入斩鬼这条九死一生的绝路。

可他低估了两个小姑娘心底的执念与恨意。

木屋外山路崎岖陡峭,乱石丛生、草木荆棘遍布,寻常成年人行走都需小心翼翼,更别说是两个年幼失亲的稚童。可姐妹二人从未有过半分退缩,每日天刚破晓,便默默跟在行冥身后,踩着陡峭山路寸步不离。

不论风雨微凉,不论山路难行,始终紧紧追随,从未掉队。

行冥数次驻足劝说,嗓音厚重悲悯

悲鸣屿行冥此地安稳,你们留在这里便可平安度日,不必涉足纷争。恶鬼凶险,斩鬼之路尸骸无数,不是孩童该走的路。

香奈惠每每只是轻轻摇头,粉色眼眸澄澈却无比坚定,语气带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蝴蝶香奈惠行冥先生,我们的父母死于恶鬼之手,血海深仇未报,我们无法心安理得地安稳度日。

蝴蝶香奈惠我们想要加入鬼杀队,习得力量,斩杀恶鬼。

一旁的蝴蝶忍也抬起小脸,原本软糯的眼神彻底变得执拗倔强,重重点头,字字认真

蝴蝶忍报仇。我要杀尽害人的恶鬼。

两个年幼的孩子,眼底没有眼泪,只有淬过血泪的坚定。日复一日的追随,日复一日的恳请,执拗又滚烫的初心,终究撼动了行冥沉寂多年的内心。

他望着两个小小身影,想起昨夜惨死的蝴蝶夫妇,想起世间无数被恶鬼碾碎的无辜之人,长叹一声,终是松了口,应允了她们的请求。

他不再将姐妹二人安置在山间木屋,而是将她们带回了自己修行居住的枯寂寺院。

二十七岁的悲鸣屿行冥,正值壮年,心性沉稳、实力冠绝鬼杀队,双目虽盲,却能凭极致气息感知万物,周身自带凛然肃穆的气场。

安顿好姐妹二人后,他定下了第一道严苛的修行试炼。

寺院庭院中央,立着一块千斤重的巨大圆石,巨石深埋土层,根基稳固,寻常壮汉穷尽全力也难以撼动分毫。

行冥的要求简单且严苛

悲鸣屿行冥在我傍晚归来之前,将这块巨石推至庭院三丈外的白线处。

他留下最后的底线与温柔,嗓音放缓几分

悲鸣屿行冥若是做不到,便摒弃报仇的念头,安心留在寺中,往后只做普通女孩,安稳一生,再不问斩鬼纷争。

话音落罢,行冥转身离去,外出处理鬼杀队事务,将偌大的古寺与千斤顽石,留给了两个年幼的小姑娘。

白日的古寺寂静无声,山风穿廊,簌簌作响。

看着眼前巍峨沉重、远超自己身形无数倍的巨石,香奈惠与蝴蝶忍没有半分怯退。

没有蛮力,没有技巧,两个小小的身影围着巨石反复观察,没有徒劳莽撞地硬推,反而静静思索着破局之法。

片刻后,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已然心生计策。

寺院角落堆放着修缮房屋所用的老旧撬棍,粗重坚硬,是唯一能借力的工具。

整整一个白日,庭院里没有停歇的喘息蛮力,只有两个小姑娘有条不紊的忙碌。她们合力挪动沉重的撬棍,卡在巨石底部的土层缝隙之中,一点点撬动、垫高、借力、推移。

手掌反复摩擦粗糙的木棍与砂石,细嫩的掌心很快被磨得发红、起泡,细密的磨损伤口层层叠叠,火辣辣的刺痛不断传来。汗水浸湿了额前碎发,胳膊酸胀脱力,双腿微微发颤,可姐妹二人咬着牙,没有片刻停歇。

她们心里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放弃,就意味着永远只能被动安稳,永远无力为父母报仇,永远无法再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一寸、两寸、三尺……

借着撬棍的杠杆之力,深埋土层的千斤顽石,竟真的被一点点撬动、缓缓平移。

地面原本平整的泥土,因巨石的反复摩擦、撬动,留下一圈圈深浅不一的细小凹坑与压痕,细微却真实,藏着两个稚童整日不休的坚持。

从日出到日暮,整整一个白昼的咬牙坚持。

在夕阳垂落、晚霞染红山寺天际之时,那块无人能撼的千斤巨石,稳稳当当、严丝合缝地落在了三丈外的白色标线之内。

姐妹二人并肩站在巨石旁,小小的身子微微喘息,掌心布满密密麻麻的磨损伤痕,指尖沾着泥土尘埃,眼底却燃着得胜的光亮。

暮色渐浓,外出归来的悲鸣屿行冥踏风归寺。

无形的气息率先扫过整座庭院,当感知到巨石的位置已然偏移、稳稳落在标线之中时,行冥身形骤然一顿,心底满是诧异。

他深知这块巨石的重量与稳固,别说两个七岁、十岁的孩童,即便是常年修行的普通剑士,也绝无可能仅凭蛮力在一日之内挪动分毫。

疑惑之际,两道小小的身影立刻快步冲来,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手臂。

柔软的小小身躯贴上来的瞬间,行冥敏锐的触感清晰感知到了不对劲。

孩童细嫩的掌心本该细腻柔软,可此刻贴在他衣袖上的触感,粗糙、干涩,带着密密麻麻细碎伤口摩擦布料的颗粒感,绝非完好无损的肌肤。

是磨伤。

整整一日的折腾,两个孩子的双手早已布满伤痕,只是她们全程隐忍,不曾喊苦、不曾喊痛。

蝴蝶香奈惠行冥先生!

香奈惠温柔的嗓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欣喜。

而一旁的蝴蝶忍,已然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小手微微叉腰,仰着小脸,语气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灵动较真,还有一丝小小的得意。

只是年少口无遮拦,她顺着旁人的叫法,脆生生喊了一句

蝴蝶忍行冥叔叔!我们做到啦!

行冥闻言,先是默认了结果,正欲开口询问二人究竟是如何挪动巨石,话语还未出口,就被小忍抢先堵了回去。

蝴蝶忍你之前只说要把石头推到白线那里,可没说不许用撬棍哦!

小姑娘紫眸亮晶晶的,理直气壮,半点不让

蝴蝶忍规则里没有这条,不许耍赖、不算作弊!

软糯的童声带着认真的执拗,硬生生堵住了行冥所有未尽的话语。

行冥沉默两息,素来肃穆沉稳的心境,难得被两个机灵倔强的小姑娘逗得微松。

他无奈失笑,厚重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彻底应下了约定

悲鸣屿行冥是我输了,不耍赖。

承诺既定,便绝不会更改。

他随即想起自己白日的诺言,缓缓开口

我会尽快为你们寻来靠谱的保育师,训练你们的能力。

话音顿了顿,这位二十七岁、面容肃穆、威震鬼杀队的岩柱,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纠正了小姑娘刚才的称呼,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认真

悲鸣屿行冥另外,我今年方才二十七岁,年岁尚轻,还没到被称作叔叔的年纪。

晚风拂过古寺庭院,吹动落木萧萧。

巨石静立,稚影成双。

一夜家破人亡,一身血海深仇。

两个跌落黑暗的小小孤女,凭着一腔执拗与不甘,硬生生撬动了千斤顽石,也撬动了属于自己的新生与斩鬼之路。

自此,枯寂古寺之中,多了两道日日苦修的稚嫩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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