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交替,一晃便是数月过去。
大正的春日彻底落幕,枝头绿叶繁茂,蝉鸣初起,天气渐渐变得温热。
这几个月里,凯厄斯的生活彻底变了模样。
从前的他,整日闭门不出,沉默寡言,对着谁都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整日独自待着,眼底没半点孩童的鲜活。可自从和蝴蝶香奈惠、蝴蝶忍日日相伴后,他孤僻的性子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不再整日闷在房间里,每日都会准时守在院门口,等着隔壁的姐妹俩来找他玩。会回应香奈惠的闲聊,会任由小忍拽着自己的衣角撒娇,偶尔心情松弛时,眼底还会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变化不算惊天动地,却被悉心照顾他的养父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夫妻俩时常私下感慨,蝴蝶家的两个小姑娘,真的一点点捂热了他们孩子冷清的性子。
除此之外,夫妻俩还有一件事一直记在心底。
数月前,凯厄斯偶然看到街边武士的剑舞,便对剑术生出了极强的执念,主动跟养父母提出,想要练习剑术、锻炼身体。
当时夫妇二人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
凯厄斯看着身形单薄,自幼性子怯懦内敛,又常年独处体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需要呵护的柔弱孩子。那种挥剑练武的训练,枯燥又费力,根本不适合他。夫妻俩便随口安抚,说剑术训练太过辛苦,寻常小孩子根本承受不住,权当他只是随口玩玩、图个新鲜,想着他坚持不了几天,自然就会放弃。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单薄安静的少年,从来没有过半分放弃的念头。
没有人教他正统剑术,他就每日天不亮就起床,独自在院中拉伸筋骨、扎稳站姿,日复一日,风雨不辍,默默坚持着属于自己的基础训练。
这天午后,日头微微偏斜。
养父母正在院中收拾杂物,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瞬间怔住。
只见年仅七岁的凯厄斯,独自站在门口。
少年身姿依旧清瘦,肩上却稳稳扛着一捆沉甸甸的干木柴。那捆柴火堆得满满当当,体积庞大、高度远超他的个头,几乎完全遮住了他大半截身子,看着沉甸甸的,寻常同龄孩童别说扛起,就连挪动分毫都无比困难。
可凯厄斯走得稳稳当当,脊背挺直,脚步平稳,没有半分吃力摇晃。
他微微低头,将肩头厚重的柴火轻轻卸在院子中央,动作利落沉稳,看不出半点费力。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向院中愣住的养父,语气平平淡淡,带着一丝认真的询问
凯厄斯(幼年)父亲,这些柴火,够吗?
养父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失神,眼底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怔怔看着地上那一大捆足以够家里用好几天的木柴,又低头看向自家单薄却沉稳的孩子,大脑一片空白。
凯厄斯见养父迟迟没有回应,以为是柴火的数量依旧不够。
他没多想,转身便打算迈步出门,准备再去后山多搬几捆回来。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养父母终于回过神,两两对视,眼底皆是震撼与恍然,压低了声音轻声交谈。
养母望着少年纤细却挺拔的背影,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养父母……我们一直,都看错这孩子了。
从前他们总把他当成需要呵护、体弱胆小的孩童,以为他扛不住辛苦,熬不住训练,所有坚持都只是三分钟热度。可如今看来,这孩子的毅力、体力,根本远超常人。
养父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带着震惊,更藏着一丝难掩的期许
养父母寻常七岁孩童,连半捆木柴都扛不动,他却能独自扛起整捆,往返后山毫无疲色。
他望着即将走出院门的少年背影,缓缓开口,道出心底最真切的判断
养父母这孩子……或许真的天赋异于常人。
天生体魄,天生韧劲,心性沉稳,毅力惊人。
他们捡回来的这个赤瞳少年,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小稚童。
话音落下,养父当即出声叫住了准备出门的凯厄斯。
养父母不用再去搬了,这些足够用了。
凯厄斯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养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心中已然做下决定。他年轻之时也曾学过剑术,虽说算不上顶尖高手,却也打下过扎实的基础,从前只觉得孩子年纪太小不宜练武,如今亲眼见识到他过人的体魄与恒心,再也没有半分阻拦的心思。
养父母你不是一直想学剑术吗?
凯厄斯双目微微一亮,赤红的眼眸里瞬间燃起期待的光芒,连忙轻轻点头。
养父母既然你有心坚持,又有这般过人底子,那往后,便由我来教你基础剑术。
得到应允,少年心底满是欢喜,连日来的坚持总算有了着落。
自此往后,每日天刚蒙蒙亮,院中便多了一道练剑的身影。
养父耐心细致,一步步从最基础的握剑姿势教起,纠正他的身形,教导平稳挥剑、下盘扎稳、发力技巧这些入门动作。
凯厄斯本身心性沉稳,领悟力又极强,学得格外迅速,一点就通,重复几遍便能熟练掌握动作要领,每日勤加练习,进步一日比一日明显。
闲暇之余,香奈惠便牵着小忍蹲在院外看着他练剑,安安静静不作打扰,看着挥剑身姿愈发利落的少年,眼底满是崇拜与欢喜。
清冷少年执剑而立,朝夕苦练,属于他的剑道之路,也自此缓缓开启。